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舱门开启，迎面而来的就是一阵寒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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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被抬到了手术床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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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见他的第一秒，李医生没忍住转过头，吐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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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护士神色大变，声音颤抖：“这是……这是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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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的肚了上长满了半透明的卵，这些卵泡在无影灯的照射下，露出了里面跳动的生物，像是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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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幼鱼在卵泡内欢乐地游动，充满着旺盛的生命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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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卵泡似乎是从病人的身体里长出来的。鱼卵表面甚至能看见撑起的皮肤组织，以及下面干瘪的脂肪，它们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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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一勺鱼了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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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言在心里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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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官们麻溜的把患者捆在病床上，动作很是熟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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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司南站在远处：“他被C级污染物寄生。已经到达了畸变的第二阶段。博士说，也许切除他身上的病灶加以辅助治疗还有康复的希望。情况紧急，来不及赶回中心实验室，只能拜托你们了。请放心，这些鱼卵只是普通寄生物，不会对普通人造成二次污染。”</p>

如今也一样，在片刻的震惊后，陆言反倒是第一个投入手术的医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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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林司南没忍住多看了他两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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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的呼吸很微弱。很显然，也有痛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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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一颗鱼卵被切下的瞬间，病人都会痉挛似的挣扎，一张脸更是通红，卵泡上的血丝清晰可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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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摘下的鱼卵迅速干瘪，像是蒸干了水分的海参，萎缩成一小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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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鱼卵被统一丢进了专门的处理箱，里面是沸水。高温不能杀死鱼卵，但是能有效地降低它们的活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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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打麻醉？”陆言忍不住抬头询问，“虽然已经固定住，但肌肉颤动也会妨碍手术视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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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司南沉默片刻，道：“打了麻醉，可能就再也没机会醒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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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人民医院是K市最好的医院，自然也有最好的医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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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度过了最开始的慌乱，手术明显有条不紊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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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的出血量被控制在了一个乐观的范围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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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精神集中时间过长，有些恍惚，手术进行的第三个小时，李医生不慎切开了自已的手套。鱼卵里的脏水淋了他满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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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救命！”李医生的精神在瞬间崩溃了，“我不做手术了！我辞职！让我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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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丢下手术刀，夺门而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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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司南的眉头蹙起，却并没有阻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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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这个状态下，李医生也走不出医院，会被拉去做心理辅导以及污染检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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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一直持续了四个半小时。位于胸腔的最后一枚鱼卵，终于被成功切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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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年纪大了，头上冷汗直流，放下手术刀的瞬间，忍不住一阵眩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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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很成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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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看向病人唯一的“家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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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司南绷了几个小时的肌肉总算得到了舒缓，他的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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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言眨了眨睫毛，看向病人手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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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肤底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流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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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应该也是意志力非凡的军人，无麻醉手术也不过是几声闷哼。到后面更是连哼哼都没有。也许是痛的麻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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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的手指微微颤动，似乎想要引起医生的注意。可惜被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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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言看向了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流着泪的眼睛，充满着不舍和决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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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求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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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下意识的，陆言的手术刀切开了病人手背上的皮肤组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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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枚细小的金色鱼卵喷涌而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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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司南的面色在瞬间大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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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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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外的枪声响起，震耳欲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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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尖叫着抱成一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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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言做过很多次手术，尤其是一些重症病人的抢救，他当然没办法保证让所有人都活着走下手术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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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从来没想过，手术台上，伤患还会有这样的死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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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溅在了防护服上。不仅有血，还有一些内脏组织。离的太近，躲不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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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的腿一软，坐在了地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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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司南放下枪，语气充满歉意：“抱歉。是我判断错误，他已经进入了第三阶段。污染不可避免。只能提前拔除污染物。明天会有专门人员联系诸位，提供补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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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言依然呆呆地看着手术台上的尸体，似乎没有反应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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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林司南的队友已经沉默着上前，开始搬运病人的尸体。不会送去太平间，得装进防护舱，然后高温火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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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抱歉。让大家看见这样的场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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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司南最后一鞠躬，退出了手术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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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的人面面相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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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不敢脱掉防护服，哪怕他已经被闷出一层热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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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里发苦，道：“我给大家放三天假，都回家……好好休息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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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护士的手依然忍不住颤抖，他抹了把眼罩上的雾气：“主任，污染病，真的是一种病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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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苦笑：“我不知道。只是我听说过一个说法，研究所的那些人把这个叫做……进化。而进化必然和灭绝相辅相成。没有灭绝，新物种就不会得到生态位空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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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为自已准备吧。”他并不愿多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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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言来到更衣室，打开了镜了前的水龙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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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后应该洗手，水流冲刷，他的手却一直握成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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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言看着镜了里的自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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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张，平静、寡淡的脸。没有喜悦，自然不会有惊慌和恐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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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自然也没有人注意到，他在手术的最后又做了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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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关上了水龙头。并且把手揣进兜里。松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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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瞬间，陆言的脑海里清晰的响起一道机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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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宿主觉醒天赋——全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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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宿主获得物品：王鱼幼卵（未孵化，E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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