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C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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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羊望着场上的蓝衣3号, 有点紧张。</p>

“行了, 你以后就跟我一样, 也是切尔西球迷。”牛大王在她身边，憨笑着道。</p>

朋羊没看牛大王，她仍然盯着场上蓝衣3号的一举一动。比赛已经开始一会儿了。她知道他今天不是在左后卫的位置上，按照他告诉她的，还有牛大王刚才说的，他今天是4312，3中场里面那个左中场的位置。</p>

牛大王看朋羊不应声, 快速侧了侧眼，她整张脸都绷着，两手手心贴手心，那架势就跟她自己一会儿要上场似的, 他赶忙带着点劝慰道：“你也别紧张, 阿咩, 子翔踢得挺好的。这要是以前, 我就下注他这场进球了。加盟首秀进球, 又是后卫出身, 虽然概率不大吧, 但足球场上最不缺的就是戏剧化。再加上……你在这里，对吧？只不过, 介于我如今跟偶像关系密切，赌-球这种事还是算了。”</p>

朋羊控制不了这种紧张。她这时又听到了那首歌，球场里的切尔西球迷给予了新队长最大的热情和支持, 每每他拿球，吟诵他的歌谣都会响起。</p>

“如果拿下这场，我们有机会升到英超积分榜的第二名……”牛大王跟着现场球迷唱完那首歌，嘀咕道。</p>

“杰罗姆跟他也是国家队队友，是么？”朋羊听着牛大王的话，注意到了场上现在拿球的那个年轻的黑人球员。喻子翔之前出来热身时就跟他比较亲近。</p>

“对，文森特-杰罗姆，英格兰的主力中后卫。”牛大王答道，他一旦开始科普，总停不下来，“子翔跟他关系好像挺好，官宣以后，杰罗姆在Instagram上发了好几条相关的。但是……好他妈奇怪啊，子翔加盟唱歌的视频怎么还没出来，官方没有，也没哪个球员放出来，这不科学……”</p>

“什么意思？”朋羊转了下头。</p>

牛大王解释道：“加盟传统，进队要唱歌的，队长更得唱。我们这新队长本来就喜欢唱歌，唱的又好，现在不还有个rapper女友么……不可能没唱吧。”说到后面他又自己嘀咕起来。</p>

朋羊想起来前两天，她和喻子翔视频的时候，他随口提了一句唱歌的事。</p>

“我今天唱了歌。”</p>

“嗯？”</p>

“噢你不知道这个。”</p>

“你Instagram发了唱歌视频吗？”</p>

“不是。……嘿，我不高，你也不高，快两年了。”</p>

朋羊被这个“都不高快两年了”逗笑，他成功转移了话题，她也就没放在心上。看来他说的唱歌是这件事。他唱了。可牛大王的意思是，一定得有视频流出才对。为什么没有呢？朋羊重新看向场上跑动的蓝衣3号，她晚些时候可以问问他。</p>

场上，喻子翔环顾四周。这是个陌生的位置。在训练中，他已经开始踢这个位置，但依然，正式的比赛才会让你感觉到踢中场的不一样。</p>

斯坦福桥今天的气氛非常热烈，这让喻子翔想到过去做客来到这里时的情景。不过这次欢呼和掌声是站在他这边的。他往上扯了一下自己的队长袖标。</p>

比赛进行到43分钟。比分依然是0:0。</p>

纽卡斯尔在中场安排了不少肌肉发达的球员，给了切尔西很大压力。</p>

喻子翔在脑中演练过可能出现的情形。这的确很复杂，跟踢左后卫时不一样。那时多数时候，他只需要向前冲，配合前场的队友选择从内线还是外线插上。那是球场上靠近边线的位置，他闭着眼都能知道队友会在哪，自己该怎么传球或带球。哪怕是在世界杯决赛的加时阶段，所有人都耗尽体能之时。</p>

但现在，对手的压力似乎来自各处。左边、右边、前方、后方。他需要选择最合理的方案，有时候不一定是最有收益的。踢中场，你需要在脑子里计算，而且要以飞快的速度计算，形成本能。</p>

他眼角瞥到己方的巴西人从左边上去了，同时，他也看到在右边有队友把球传过来。</p>

他接住球。缓慢地向左前方带了两步，在对手看来，他是在犹豫、或者观望。</p>

一名纽卡的前锋选择回身，在喻子翔的身后伺机而动。</p>

但是，子翔向左转身半圈，然后只是把球敲给了斜后方的中卫。</p>

文森特-杰罗姆正顶到稍微靠前的位置。他看向球队的新队长，并接到球。喻子翔这个简单的持球后转身回敲动作，不经意间吸引走了原本在文森特身前的那个前锋，从而让文森特得以拿球。</p>

在两年多以前，喻子翔和文森特第一次成为队友，在国家队。那时候，文森特是三狮军团里年纪最小的球员，而现在他也依然年轻，下个月才满二十一岁。</p>

喻子翔马上招呼文森特把球给回来，且进行了一次横向移动。</p>

再次，是看上去不经意的那种。</p>

那个纽卡前锋马上回身冲向文森特。文森特把球准确地传过去，擦着那前锋的脚边。</p>

喻子翔拿到了球。他还在本方半场，靠近中圈的位置。但接球的同时，他就完成了向前的转身，然后马上，他作势就要起速。</p>

对面那个高大的、身穿黑白的纽卡中场，本能性地要往一边偏移。</p>

显然，所有人都无数次地看到过世界第一左后卫往左突破的样子，他们都知道他的习惯。</p>

但喻子翔的左腿在那一刻，只是绕过皮球。</p>

他的假动作如此逼真，但收回来的时候却看上去毫不费力。</p>

随后，他选择用右脚轻轻向中路拨球。这让他面前的封锁，一瞬之间敞开了一个小的空隙。再随后，一记迅疾的斜向前传球，还是右脚。</p>

左撇子球员喻子翔，连续用右脚处理球，并且一记直传直接穿透纽卡斯尔的中场，给到了前锋阿马杜-奥的脚下。</p>

这引起了看台上的阵阵惊呼。</p>

还没完。</p>

喻子翔出球后，立即向前跑去。</p>

前场的队友已经完成传递，左路的巴西小子——被称为“左脚麦孔”的恩佐，接到了中锋的再度分球，而纽卡后场还没把空间关闭。</p>

恩佐把球贴着地面给到弧顶。</p>

喻子翔抡起右腿。</p>

对手的中卫直接滑铲封堵。</p>

这次，可不是再用右脚处理。</p>

喻子翔迅速收住右腿并把球扣到左脚，随后大力用自己的惯用脚射门——</p>

球在飞行路线上碰到一人，稍有偏转后飞进大门！</p>

这是英格兰国脚、职业荣誉全满贯球员、切尔西新任队长喻子翔回到英超的第一球！</p>

西伦敦的风轻拂他帅气的脸。他笑着举起双手，而后就指向了给自己助攻的巴西人。巴西小子正冲过来拥抱他，似乎想要来一段舞蹈，还愣呼呼示意新任队长跟他一起。</p>

For fuck’s sake，喻子翔心里咒骂了一句，谁让他以前进完球喜欢跳一段呢，而且入队时唱歌也选了首能跳起来的。最后差点把科巴姆基地的更衣室变成派对现场！</p>

与此同时，队友们纷纷涌过来，祝贺新队长的切尔西处子球。</p>

但现在不是时候。</p>

喻子翔没有阻止巴西小子扭的前两步舞步，到第三步时，他拍了一下那家伙的后脑勺，用葡萄牙语说道：</p>

“回去防守，下半时进球再跳。”喻子翔脸上依然挂着笑意，不过手势是把巴西人往回推。尔后，他昂头望了望看台的方向。</p>

他知道她一定正看着他，他希望她不会感到失望，他没有也不可能跟皮埃尔一样秀个纹身什么的。噢她不会的，她知道他不可能去重复另外一个男人为她做过的事。</p>

看台上传来一首新歌：</p>

We are the only team in London</p>

Only team in London</p>

Only team in London to have Yu Zixiang!</p>

我们是唯一的伦敦球队</p>

唯一的伦敦球队</p>

唯一的伦敦球队拥有喻子翔！</p>

包厢看台上的牛大王听到这首歌哈哈大笑。</p>

先前，朋羊和牛大王站起来时，主场球迷几乎都站了起来。</p>

那短暂的时间里，朋羊的肢体动作非常繁复，她完全没有意识，她也不知道她是紧张更多，还是兴奋更多。她很难想象，事情会那么美妙，就像牛大王预测的那样，他队长首秀即进球。</p>

事情真的那么美妙！</p>

朋羊脸上绽放出笑容，她余光瞥到有球迷在拍她。她不太在意，一边鼓掌一边问牛大王：“怎么了？”</p>

这首歌，牛大王可熟悉得很。2012年切尔西欧冠夺冠时，球迷编了这首歌，本来的歌词是“唯一拿过欧冠的伦敦球队”（意在嘲讽另一只伦敦豪门阿森纳），不过，在QPR也拿到欧冠之后，这首调子已经好久没出现在斯坦福桥了。现在，居然改了词用在了子翔身上。</p>

牛大王耐心解释完，又开着玩笑补充，“这是嘲讽QPR呢，谁让他们不掏一个亿，谁让他们不给队长……”</p>

英格兰的球迷倒是挺可爱。朋羊笑着想。难怪他说他想念英超了。</p>

上半场快结束时，牛大王刷起了社交媒体。“阿咩，你在现场的截图到处都是，推特微博都疯了，我怎么觉着你这第二段恋情的公布比之第一段更炸裂啊……哎不知道荣凯怎么想，想当初你们也挺美好的，他纹身一直留着呢……我靠这张谁截的？我看上去怎么那么傻……”</p>

中场哨响。</p>

喻子翔往球员通道走，文森特追了上去。</p>

斯坦福桥四面八方的灯光已经亮了起来，比赛开始时的阳光随着时间的推移消失，天色渐暗。</p>

喻子翔转头，略严肃地跟文森特说，“那个球传得不错。”他不是故意摆队长架子。他在思考，一方面是上半场比赛他对新位置的适应理解，一方面是回到更衣室后作为队长的中场鼓励演讲。这两方面都是他过去不熟悉的。</p>

这真的是全新的挑战，需要更多的担当，也让他从别的角度为足球兴奋起来。就像是第一次踢上英超一样。</p>

文森特说谢谢，喻子翔咧了咧嘴，他知道这个非裔小子话不多。但他们关系向来不错。</p>

文森特其实有点不习惯这样的子翔，但他感觉，子翔也在适应这一切。</p>

又尽管，很多时候，他还是那个子翔。</p>

比如，加盟唱歌，队长选的是那首“Lurk Around”。那时的子翔，一边唱一边跳，把更衣室的气氛带的非常热烈。子翔看上去丝毫不介意他唱的是“传闻中的新女友”BY的歌。</p>

这首歌文森特也熟悉。作为一个黑人，他以前不太听hip-hop的，瞧，该死的刻板印象。但这两年文森特渐渐听一些了。Krazy T勉强算得上他喜欢的rapper，而T和BY合作的这首简直太棒了，流传度也高，切尔西和英格兰队的更衣室里都有人放过。</p>

那时，那些没加入子翔的唱跳的队友们都在一旁喊BY、BY。由于T在歌里也多次叫BY的名字，更衣室的起哄声就像是节拍的一部分。文森特隐隐记得自己就喊的挺大声的，不太像他……</p>

但，子翔在唱完之后，告诉所有举着手机拍摄的队友，以及队内的摄像师，不要把视频放出去。而在他唱之前，他已经说了不许直播。</p>

“Not now.”子翔这样说道。</p>

所有人都照做，甚至没有人问为什么。</p>

而今天，在赛前，大伙就知道BY来了斯坦福桥。</p>

所以，这是为什么。</p>

BY不是新队长“传闻中的新女友”，BY就是新队长的新女友。</p>

所以，这场比赛结束以后，大家可以放新队长唱歌的视频了。</p>

文森特又想，这就更得确保这场比赛万无一失，毕竟BY的前男友是皇马的荣凯，BY应该不太习惯联赛输球，尤其是主场……</p>

*</p>

巴塞罗那也是好天气。</p>

吉安卡洛-萨巴蒂尼关掉了电视。片刻，他又打开了电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