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C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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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奥一眼就看到了Moons, 或者说BY。而她似乎也立即注意到了他。</p>

认识BY不稀奇, 李奥打赌这座球场里至少一半的人都能认出BY。但李奥见到BY真人第一眼的感觉, 更多的跟他三年多前在Tinder上看到的那张照片重合。他事实上在这之前完全无法回忆起那张照片的细节，只有一个模糊的感觉框架。</p>

这个“饥饿艺术家”，在这三年多的时光里，自然不仅是增长了年龄，她的人生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在Tinder上就是亮眼的，不然不会被他“看中”进而推荐给喻子延，但被LA包装打磨过, 是完全不一样的光芒四射。</p>

仍然，为什么他会觉得她与三年多前相比，有那么大的重合呢？</p>

李奥很快想到了，这女孩儿目光里的讥诮没有变过。</p>

“我完全理解你们兄弟俩为什么都喜欢上她了。”李奥半挡住嘴唇半转身低声跟喻子延说, “她没成名时站在麦当劳旁边, 瞧我还记得是麦当劳, 她就是一副‘去你妈的世界’的德行, 而你们兄弟俩简直把这句话印在脸上。”</p>

喻子延板着脸揶揄了一句, “有兴趣？”</p>

“我是智障么？你们兄弟drama不好看？我偏要掺一脚？而且我从来不跟你竞争。她就是再有魅力, 又不是世界上最后一个呼吸的女人。无意冒犯。”李奥摆着头笑了一声, 朝朋羊他们那桌走了过去。</p>

喻子延跟李奥并排走着。她看上去像是认得李奥。喻子延想。</p>

同时，立刻有俱乐部的员工朝他们走了过去。</p>

李奥对切尔西俱乐部的熟悉程度可能不亚于这里的任意一个员工, 从少年时代的季票到近年来的年包厢，切尔西始终是他生活的一部分。工作的缘故，当然更多的是个人性格的原因, 导致他算不上狂热的球迷，但热爱可以是恒定的。</p>

噢拜托不是所有banker都很无聊，李奥自认为比喻子延有趣多了，就连子翔都这么说过。李奥可是跟前英格兰主帅约过一次会，更是跟另外一个俱乐部的队医约过很多次会。总之，他跟足球世界的联系，比子延这个有个超级球星弟弟的家伙紧密得多。</p>

朋羊很诧异地发现跟喻子延一起的那个亚裔男人从看她第一眼就对她露出了熟络的微笑。对，不是歌迷那种，倒像是他们认识。</p>

所以，喻子延还跟他的朋友，提起过她？她一向以为喻子延是个极度重视隐私的人，尤其是感情生活。</p>

她自然也就微笑回去。喻子延也朝她淡淡笑了笑。</p>

牛大王看到朋羊脸上的表情，连忙扭头。</p>

正往他们这边走过来的两个亚裔男人，都是一身典型的英国男人在比较正式的场合在冬日里的打扮。一套深色西装外加一件深色大衣。喻子延脖子上的围巾是深灰色的，另外一个哥们则戴着蓝军的围巾。两人身高体型相近，模样都很俊朗，走哪儿哪儿扎眼的类型。说是一对……牛大王觉得自己思维不能太“腐国”。至少他知道喻子延是直的。</p>

牛大王今日的穿着同样偏正式，但没有喻子延和李奥正式，而他也跟李奥一样，戴了切尔西的围巾，不过那条围巾此刻在他旁边的座位上。</p>

“我刚还在想这哥们会不会来。”牛大王小声跟朋羊说道。</p>

李奥则正在跟过来的那个俱乐部员工说话，“暂时没什么需要，谢谢。”然后他停在了朋羊他们桌前。</p>

“嘿，BY，我是你的超级粉丝——”李奥用中文客套地说，脸上的微笑很有亲和力。</p>

朋羊和牛大王都站了起来。</p>

李奥隐蔽地审视着面前这个女孩儿。淡妆、马尾、黑色牛仔裤、白色高领毛衣与咖啡色风衣，黑色高跟长靴。没有太多修饰，但足够火辣了。</p>

她是如此年轻，噢作为一个快四十岁的男人，他当然可以这么说。年轻有很多不好，但也有很多好。她的确如那些随处可见的照片和视频里一样美丽性感。而她整个人迸发出的那种张扬与光芒，对于有些男人来说，有如召唤的磁场。感谢上帝不包括他。祝喻子延和喻子翔好运。李奥想。</p>

朋羊的目光往喻子延脸上落了落。</p>

他始终没有回复那条信息。他此刻看上去很得体。她实际上也跟牛大王一样，琢磨过他会不会来。如果他来，他们碰到会不会尴尬。而如果他的父母、妹妹也在，会不会更尴尬？</p>

可这一切实实在在发生的时候，只是很真实，并没有那么多的戏剧化。</p>

“Leo，中文名叫李奥，我的朋友，切尔西球迷。”喻子延简单介绍，声音表情都很平淡。他说最后一句的时候看了一眼牛大王。</p>

牛大王自来熟地抬了抬下巴。</p>

朋羊这一刻的感觉很剥离。她感觉：在场四个人，全都知道她跟喻子延之间的事情。</p>

而明明，在外人看来，他们都不应该是认识的。</p>

“嗨，Leo，很高兴认识你。”朋羊跟李奥握手，也介绍了牛大王，“刘达航，我的朋友，切尔西球迷……”</p>

刘达航打断道：“死忠切尔西球迷。你们好。”他说着，跟李奥和喻子延都握了握手。</p>

而后，诡异的，刘达航和李奥一起看向了朋羊和喻子延。</p>

喻子延朝朋羊微微一笑，“嗨。”他主动伸出了手。</p>

朋羊也微笑，跟他握了握手，“嗨。”</p>

距离上次见面和肢体接触，隔了两个多月。</p>

喻子延握着她的手，想起一句话来，或是一个该死的哲学观点。</p>

【This world， which is the same for all， no gods or human beings have made; but it ever was， is now， and ever shall be an ever-living Fire， with measures of it kindling， and measures going out.】</p>

【这个世界，对万物皆如此，不是什么神或者人造的；它过去，现在，将来都是一团永恒的活火，以一定尺度燃烧，以一定尺度熄灭。】</p>

混沌。而非有序。</p>

喻子延松开她的手之际，她也松开了他的。</p>

刘达航和李奥一起盯着握着的两只手，随着他们松开，他们又一起抬头，二人视线接触到时，同时说道，“你是切尔西球迷？”</p>

此后，李奥和喻子延加入了朋羊他们桌。</p>

之后的时间，就是刘达航和李奥在聊足球和切尔西。他们聊的热火朝天，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二人细数着俱乐部历史。</p>

喻子延偶尔插一句话，朋羊偶尔问一个问题，他们二人之间则基本不交流。</p>

这期间有几个自称是朋羊歌迷的贵宾区球迷过来询问是否可以合影。这一年多，这样的情况，朋羊在各种场合都会碰到，如今早已习以为常。没有特殊情况，她绝大部分时候都不会拒绝。</p>

不多久，朋羊收到了喻子翔的信息。</p>

【我在这了，bae，赛后联系，兴奋，以及疯狂地想见你x】</p>

朋羊低头立即回复：【祝你好运，等不及想见你x】</p>

“噢我不是剑桥，我是牛津……”</p>

朋羊听到这句话抬了下头，她的目光掠过喻子延，喻子延朝她笑了笑，他的微笑很礼貌，他的目光很温柔。她也礼貌地笑了回去。</p>

就在这个时候，餐厅的门再次被打开。</p>

朋羊转头。</p>

“我父母。”</p>

她听到喻子延说。</p>

朋羊以为自己会紧张的，但她没有，完全没有。她不知道是喻子翔的话的作用，还是她“艺术家”的预感。她感觉他们会喜欢她，她同样感觉他们不会喜欢她。</p>

一番介绍之后，朋羊从喻先生和陈女士的眼里看到了欣赏看到了好奇，都不明显。还有一些她看不明白的东西。</p>

“子翔告诉了我们你会来。安妮塔有工作，今天来不了，她也跟我们说，代她跟你问好。”陈女士和善地说。她很体面，在她的年纪，优雅不失锋利。她的打扮跟朋羊有类似，牛仔裤与大衣，不过里面的不是高领毛衣，且她的衣服色彩要更温和一些。喻先生的打扮则跟喻子延有类似，但没有那么正式。</p>

类似的衣服，不同的人穿出来，当然是不一样的。</p>

朋羊刚要说话。</p>

陈女士又道，她的面部表情有点可爱，“羊，我不太确定怎么称呼你比较好……”</p>

李奥憋不住笑了，“叫BY的话，艾莎会觉得自己是个高中女生。”</p>

陈艾莎听了一笑，喻柏恒也是。</p>

李奥说着看向朋羊，问道，“BY，你有昵称吗？或者，英文名？”</p>

朋羊感到李奥问“英文名”时略带深意，李奥甚至瞥了一眼喻子延。就像他知道“Moons”这个名字一样。</p>

“羊就可以。感谢安妮塔的问候，艾莎。”朋羊看了看李奥，又看着陈艾莎微微笑着说。</p>

先前陈女士就说过可以叫她艾莎了，但她管喻先生还是叫喻先生。她又想，这家人很奇特，女性有英文名，男性没有。但如果加上Leo又不奇怪了，李奥就有英文名。</p>

“羊是吉祥的意思，对吗？”喻先生突然问。</p>

朋羊微笑点头，她没有去看喻子延，显然不可能是喻子延告诉他父亲的。</p>

喻先生笑了下，“你父亲很用心。”跟他妻子比起来，他话少很多，而且笑的也少一些，但笑起来跟两个儿子都是有些像的。</p>

喻先生这句话，喻子延也说过。朋羊一直知道朋老师是很用心的。是给女儿美好的祝福，也寄予了厚望。</p>

“谢谢。”朋羊依然微笑。她看到喻子延还是那么淡然笑着。</p>

时间这时候也差不多了，李奥和牛大王都在说切尔西的球员准备出来热身了。</p>

朋羊不想错过喻子翔的热身。或许在座没有人想错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