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 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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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楼幼时便跟在沈尧身边，对于自家主子身边有一个他看不见的灵魂之事，总是有些了解的。那时候的沈尧颇有些恣意妄为，不知收敛，不知道要将自己的软肋收好保护，堂而皇之的显露出来。

沈尧经常对着空气讲话，偏生表情温柔至极，亦或是定定的盯着某个地方便是好几个时辰。有时候明明对着他，却总会说一些与他无关联的话题。

沈尧还会长时间的对着那把钝剑发呆，脸上表情变换，时而笑容满面，时而低沉忧愁，丰富多彩。

他们几个兄弟一开始都有些看不懂沈尧，沈尧也从未跟他们说过事情的原委。他们几个大致能猜到，但是又不敢确定。沈尧像是很忌讳他们说这些内容的。

直到有一天，沈尧像发了疯一般的杀进揽月楼，他们几个想要阻挡却都被他所伤，眼看着沈尧杀红了眼快要失去理智了，梁雅及时出现，制服了沈尧，看着他们几人的疑惑脸，意有所指的提了一句，他们才知道，啊，原来曾经有这样一个游魂在陪着主子啊。

饶是几人再怎么聪慧，也是想不到剑灵这一层上去的，毕竟这太不符常理。若剑有剑灵，何以驱使之？

许是不知道哪里来的游魂吸引了主子的注意吧。

他们看沈尧表现并无任何异常，被打昏之后醒来便是镇定的，都以为沈尧刚才的行为只是一时生气，现下已恢复了正常。

而后几天的表现更加让他们确定那个不知从哪儿来的游魂已然消失了，如此相安无事的过了几年，他们跟着沈尧一起成长，看着那个曾经比他们都矮的人慢慢的到达他们企及不了的高度，忠诚的同时，是深深的狂热。

某日沈楠忽然说要往沧州安插人手，他们也只是以为沈尧想要沈家那块势力了，而后急匆匆的赶过去，也只以为是想去和沈家教好，然而根据沈尚的说法，沈楼不由得有个隐隐约约的猜测，或许是那个游魂回来了。

毕竟，这么多年了，除了那个游魂，沈楼还从未见过沈尧会对某样事物有这般狂热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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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楼看着眼前这人，虽然知道自己不该这般盯着沈楠看，多少还是吃惊了。

长及曳地的红底银边绣花华袍，头发也是长长的披落一身，直至脚踝处，一双乌黑润泽的大眼镶嵌在精致的脸庞上，唇瓣是鲜红色的，却并不觉得娘气。他的睫毛很长，但并不卷曲，或者说弧度很不明显，只在末梢轻轻地勾起，他半阖着眼的时候，恰是最够人的角度。

衣袍是大红色的，却并不俗气，衬得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的惑人。

这是一个漂亮的男孩子。

沈楼如是想道。

与他身边那个眉目清俊的男人站在一起，一个白衣素净，一个红衣似火，端的是一双璧人。

沈楼或许知道了他家主子为何要将这个男孩儿放在手头疼宠了。

沈楼并不觉得沈尧喜欢男人有什么奇怪的，相反，他觉得这正是理所应当的。

他走过了那么多地方，见过了那么多的人，却从未找到一个能配得上沈尧的人。

这个男孩子很配沈尧，至少，这张面皮是的。

更何况，一向清心寡欲的沈尧第一次将人带在了他的身边，这其中的意味他们都知道。

不出意外的话，这人就是他们的主母了罢。

沈楼躬身向沈楠行了个礼，道：“公子安康。我已备好房间及热水，主子与您路途劳累，便好好歇息一番吧。”

沈尧欣然允诺，沈楠却有些囧然。

这人刚才看自己的眼神真的是很奇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