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三二 张琳的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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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淮阳听完我的话，想了想，面无表情的开口：“没什么走出来不走出来的，友情是会被时间和金钱冲淡的，那天晚上在王家村的时候，我的确冲动了，因为面对从小玩到大的李学乐，我心软了，也自知对他下不去手，所以当时我都跟毛毛说好了，如果大乐从我们这边跑，我就会放他走，即使他跑不掉，被抓住了，我也会偷偷找个机会放掉他，即使过后你们会怀疑我也是内鬼，甚至对我动家法，我也认了，因为那个时候，我心里的李学乐，还是我的兄弟，我觉得一个男人这一辈子，为了兄弟去冲动一次，没什么大不了的，而现实就是……”

‘刷！’

赵淮阳说着话，一下扯开了自己胸口的衣服，露出了里面因为猎枪子弹灼烧过后，留下大片疤瘌的皮肤：“而现实就是李学乐毫不犹豫的对我开了一枪，枪响之后，我以为他会跑过来看看我，哪怕他不过来，只是在原地停留一下也好，可是他没有，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赵淮阳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仿佛是在说一个很自己无关的事情一样，看见他冷漠的神情，我微微皱眉：“淮阳，一个男人这一辈子，总要冲动一次，这并没有错，可是你不能因为被一件事情伤害过，就感觉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对你充满了恶意，你这样做，只会伤害了还心疼你的人，也会让自己执拗的钻进牛角尖里。”

赵淮阳对我的话不屑一顾，仍旧执拗的开口：“道理我都懂，拜金社会么，就是金钱至上而已，什么男人之间的兄弟情，都是扯JB蛋，男人之间真正的感情，都是利之所向，有利则有情，没有利益的友情，就他妈的是一个会移动的枪靶子。”

“是啊，兄弟可以一起穷、一起奋斗，但是千万不能一起变好，因为大家一旦变好，就会有差距，一有了差距，很多东西就变了！”毛毛也神色落寞的插了一句。

“……”看见赵淮阳冷漠的样子，我竟一时语塞，赵淮阳的经历，跟我有无数个相似点，但是相比之下，他的表现却比我极端了不少，面对来自兄弟的伤害，我的选择是伤害自己，而赵淮阳的想法，俨然已经是把所有人都当成了报复对象。

“飞哥。”赵淮阳看见我没说话，露出了一个笑容：“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我微微点头：“你说。”

赵淮阳沉默了一下，随后抬头跟我对视着：“我已经看懂了，这个所谓的社会，其实就是一个名利场，我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像我们这种底层的小混子，注定是你们这些大混子的垫脚石，你们只在意自己会不会站的更高、走的更远，谁会在乎我们这种小石子的死活呢，你们手里有大把的资源，大不了完事再换一块石头就好了，因为随手捡一块石头，远比修补一块石头要容易的多，也更划算，对吗？”

“你乱说什么呢！”听见赵淮阳的一番话，我怔了一下，我是真的想不到，他会对我说出这番话。

“你不回答，就是承认了，对吧！”赵淮阳抬起头，眼神变的特别怪异。

‘啪！’

赵淮阳话音落，我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抬手就给了他一个嘴巴子：“艹你妈！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赵淮阳吗？！”

“你感觉我的生活，还能让我像以前一样没心没肺吗？”赵淮阳毫不示弱的就吼了一嗓子。

看见赵淮阳的样子，我咬着牙继续道：“成长最痛的一课，就是那个你从未设防的人，向你开了最狠的一枪，但是既然大乐那一枪没带走你的命，我更希望看见的，是一个能分得清真正朋友，成熟起来的赵淮阳，而不是你这副故作凶狠，但心里只是怕再次被人伤害的样子，懂吗！”

“……”赵淮阳看见我真的生气了，一声不吭的站在了原地。

我厉声斥责了赵淮阳几句之后，放缓了语速：“我还是那句话，你现在的做法，并不能报复伤害你的人，反而只是会让关心你的人，变的寒心，你感觉你的冷漠会让你看起来变的成熟，但是你内心究竟有多么脆弱，只有你自己清楚，赵淮阳，一个男人成熟的方式有很多，但是佯装冷漠，绝对不是其中的一种，友情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伟大，但也绝对不是像你想象中的这么肮脏……还有，你记住，今天我韩飞就站在这里，跟你说这句话，在我的世界里，永远没有垫脚石这个词，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你他妈捅出多大的篓子，我都会管你，不为别的，就为你还管我叫过一声哥。”

‘刷！’

赵淮阳听完我的话，眼圈一红，那股佯装的冷漠终于褪去，眼泪跟着就掉了下来，蹲在地上痛苦的抓着头发：“飞哥……我害怕了！我真的害怕了！我他妈想不明白，为什么大乐会向我开枪！我他妈不明白！他为什么放着好好的人不做！要去做鬼！”

“呼！”

看见赵淮阳的样子，我站在原地踌躇良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声叹息之后，我拍了拍毛毛的肩膀：“工地最近不怎么忙，你跟淮阳先休息一段时间吧，等他恢复好了，带他来找我。”

“哎！”毛毛无所适从的点了点头，随后又想想起了什么：“飞哥，那淮阳这……”

“不用管他，让他自己想。”说完话之后，我也没什么心情再去工地了，转身就往宿舍那边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