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番外三 不一样的if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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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已经是深夜，习惯了加班的太宰治舒展了一下腰肢从椅子上站起身，凌晨的横滨已经是一片寂静，港口Mafia的大楼也没了白日的喧嚣。

太宰治歪头看向右边的休息室，身为他保镖兼最高干部的中也正在那里睡觉，备用的休息室，比起左边的首领休息室要小的多。

而中也就躺在里边，睡得香甜。

按照常理来说，这个休息室只是让人临时休息的，然而因为太宰治的加班，两个休息室的使用频率比正经的卧室还高。

放轻脚步，太宰治悄悄走在休息室没有，用铁丝小心拨动锁芯，只有很轻微的一声轻响，太宰治悄无声息的进入了中原中也的休息室。

床铺上的中原中也此刻脱下了宝蓝色的西装，睡在柔软的床铺里，小小的一团，连脸上的红晕都透着可爱。

太宰治微微张张嘴，却并没有发出声音。这个男人无声的呼唤着‘中也’的名字，近乎贪婪的看着那人的睡颜。

时隔数年，太宰治终于还是偷偷对着中原中也表达了爱意，虽然这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虽然中也正在熟睡，并没有听到他的心意……

不是带着孩子气的‘喜欢’而是更加严肃，更加郑重的‘爱’。

一个人可以喜欢一只钢笔，可以喜欢一只蚂蚁，甚至是一片树叶，一滴水，都可以被喜欢。但是爱不一样，这万里山河，这煦风暖阳，只要想到了就会让人不自觉的笑出来。

太宰治从没有和中原中也说过爱，只有在某些时候，很偶尔很偶尔的时候，会偷偷说一句喜欢。

‘我们拥有一样的观点，我喜欢这样的你！’‘喜欢中也选鞋子的品味。’只是很含蓄的，小心翼翼的袒露一点点喜欢，紧接着还要说上一句‘骗你的！’。

过往七年，太宰治到底没有说出一句正经的喜欢，更没有真正的说上一句‘爱’。

“我爱你，中也！”多么简单的一句话，可是太宰治却用了七年，才在寂静无声的夜里终于说出了口。

中原中也已经睡熟了，太宰治知道这一点，也正是因为知道中原中也睡着了，才敢轻声吐露自己的心声。

太宰治的眼睛下方带着大大的黑眼圈，不知道是因为劳累，还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分离。

自从太宰治十五岁得到了异能者之中的传说——书，太宰治就再没有睡过一天好觉，在未来他会遇见那么多重要的人，然后又会失去自己的朋友。

如果注定要失去自己的好友，那么他希望在无数的平行世界中能有一个世界的织田作能实现理想。

这是一个已经筹备了七年的计划，从十五岁到如今的三十三岁，太宰治已经投入了太多太多。

多到已经容不得他反悔了，这是唯一一个织田作成为家的世界，是那么的宝贵。

他赶走了森先生，错过了中也，他已经没有办法再回头了……

看着中也的睡颜，太宰治扯出了一个苍白的笑容。

在另一个世界，同样三十三岁的太宰治，大概可以撒娇卖痴，抱着中也和孩子幸福的期待明天。而他只能独自走向灭亡，对比就是这么残酷，太宰治分明已经告诉自己，别的世界，有无数个太宰治都可以和中也一起幸福生活，但是心中的悲伤依旧难以忽视。

昏暗的灯光下，中也睡得很熟，清浅的呼吸几乎听不见，赭色的头发在昏暗下，也不似白天那样带着暖意。

如果可以，太宰治多想中原中也现在就睁开他那双钴蓝色的眼睛，想要神气的中也从床上跳下来和他打，和他闹。

怎样都好，只要能和中也走过余生，就是每天被中也喊青花鱼都无所谓。

可是根本就没有可能了，他们已经没有家了，十五岁的时候，森先生安排给他和中也的宿舍已经空了。

自从十八岁他成为了首领，就搬离了那栋小小的公寓，之后中也也离开了那个公寓，他们已经没有可以一起回去的家了，只有顶层这个小小的休息室里，太宰治才能看到中也的睡颜。

鸢色的眼睛，在黑夜中带上了数不尽的悲哀，他在最美好的时间遇上了想要一辈子一起走下去的人，可是偏偏，他却只能断送自己的幸福。

大滴的泪水湿润了太宰治的眼睛，终究还是没有落下。太宰治甚至舍不得流泪，唯恐泪水模糊了视线，让他少看一眼心头所爱。

这七年，按照他的计划，织田作离开的Mafia，转身加入了武装侦探社，森先生被他篡位安排去了孤儿院，即便是被他挖掘培养的敦和镜花也已经被他安排好了去处。

只有中也……只有这个人，他不愿用自己的意愿去约束他。

只有中也让他无法下定决定去做安排，等他的计划真的完成了，中也该怎么办呢？

让接任首领职位？重获自由离开港口Mafia？或者更干脆些，自杀的时候，带中也一起离开？

无论怎么选择似乎都不圆满，他的中也，他阳光一样带着光的中也。

太宰治眼中带着无限的悲伤，只要想到已经到了尾声的计划，他就悲伤的想要流泪。

他要在中也美好的年华抽身离开，留下那么好的中也一个人，为了几十年，要是有人抢走了他的中也，那可怎么办？

经书上说：爱而生忧，爱而生怖……

太宰治不确定这是不是爱，却也着实难以放下中也独自走过往后余生。

偷偷在中也睡着的深夜偷偷潜入他的房间大概已经是现在的太宰治所能做出的最叛经离道的事情了。

中原中也的睡姿一向是很规矩的，双手放在被子外边，规规矩矩的躺在那里，让太宰治不禁回想起他们十六岁的时候了。

那时候Mafia的首领还是森先生，太宰治总是会在任务中受伤，难受的身体会让他在夜晚发冷，搭档温暖的被窝就是最好的去处。

中原中也一向是个警醒的人，却不会防备太宰治的气息，往往都是到了第三天睡醒了才会发现被窝里抱紧自己的不速之客。

一脸嫌弃jpg

“啊！你这个青花鱼，不要随便钻进别人的被窝啊，你身上的腥味都沾到我的被子上了。”

小小的炮仗看见他就着，每天睡醒的小矮子都是活力满满，一大早就有精力和他吵。

那时候的太宰治不知道搭档的嗅觉有多灵敏，入水时沾染的河水腥味即便是洗澡也不能完全去除，中原中也说他带着鱼腥味的话并不是假的。

他只是以为中也是不喜欢和他睡，总是要变本加厉的在中也床上打滚，把中也的床铺连同中也这个人都带上自己的气味才消停。

总是以为未来还有好久，即便已经有了打算还是要和中也亲近。太宰治说不上自己是不是后悔了，要是曾经没有和中也亲近，要是没有那么多回忆，那么即将到来的分离是不是也不会那么悲伤。

十五岁相遇，十六岁相熟相知，有那么一瞬间，太宰治甚至真得想过不去理会好友，就这么和中也在一起一辈子好了。

后来呀，他们到了十七岁，中也也默许了他的亲近。

如果时间就他停留在那一刻，如果时间还能倒流……

那时候真快乐啊！太宰治想。

原本我该像个英雄一样挥手转身，告诉你：我心中的欢喜。

告诉你：遇见了你，我此生无憾。

我合该告诉你我的打算，像拒绝异世界的好友一般拉开与你的距离。

太宰治不再认识织田作，不再和安吾在酒馆吐槽，却依旧忍不住接近了他的中也。

太宰治想，我可是很坚强的，藏着那么大的秘密谁也没说，我合该要你忘了我，要你去展开崭新的人生。

只是泪水它不听话，只要想到要离开中也就止不住地流，太宰治解开了眼睛上的绷带，双眼一起，贪婪着看着中也的睡颜。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的计划已经到了该收官的时刻，只是中也，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只要一想到不能和你度过往后的岁月，长眠也失去了它应有的魅力。

轻轻挑起中也放在被子上的手，太宰治深深的看着这双手。无数次，中也用这双手打他，如今想来居然也是难得的甜蜜。

就在这个时候，太宰治终于明白为什么除了自己的世界，居然没有一个世界织田作能够写出他的。

因为中也，没有一个太宰治舍得离开他的中也，没有中也的日子是那么难过，现在他分明还没有和中也分开，然而只是想一想，心口都疼得厉害，就仿佛有个刺猬在他的心口打滚，又仿佛是吞了一万根针，略微动一下，都痛彻心扉。

轻轻在那指尖留下一吻，太宰治到底还是对着中原中也吐露了自己的爱意。

我爱你胜过所有，遇见你我才知道世界有多美好。

太宰治也不知道自己和中也说了多久的情话。他在说，他在睡，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度过。

当天边的太阳微微照亮了天边的一角，太宰治最后深深看了中原中也一眼，就好像要把这个人的身影印在脑海中。

最后在中也的唇边留下清浅一吻，太宰治深吸一口气，如同一直猫咪般，轻巧的离开了中也的休息室。

太宰治还记得十五岁他和中也说的话：“你是我的狗，一辈子的狗狗！”

可是终究他还是食言了，人的一生那么久，还不到五十岁，又哪里有什么一辈子。最后看了一眼中也的睡颜，太宰治悲伤的抹去了眼角的悲伤，离开那个昏暗的房间，他依旧是日本的无冕之王。

太宰治离开的时间把握的很好，没几分钟屋子里就传来了闹钟的铃声，接着就是中也悉悉索索起床的声音。

比以往的更慢的，中也花了平常两倍的时间才收拾好。

太宰治没有催他，他知道中也今天为什么这么慢——中也要去出差了。

按照他的吩咐，中也要去欧洲出差了。

等中也拖着行李箱出来的时候，太宰治已经像往常一样工作了。

“喂！混蛋太宰，你该不会是一夜没睡吧！我不是说过了吗，你的这条命迟早是我的，你可要小心别累到猝死啊！那我会带着Mafia上下几万人一起嘲笑你的。”

太宰治没有理他，也没有像别的世界的太宰治出言嘲讽。

这是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了，也是他们的最后一次对话，太宰治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

“一路平安。”太宰治沙哑着声音说。

中原中也诧异的看了太宰治两秒，给太宰治倒了一杯水，定定的看了太宰治两秒，最终还是在小银的催促下离开了。

他不知道到，直到他下楼坐上车子，有一个男人在窗户边站了很久很久，直到他乘坐的车子融入车流，再也看不见，那个男人依旧站在窗边，对着他离开的方向，沉默了好久。

太宰治的眼底带着无限的哀伤，这一次是真得没有未来了，他没有时间去等待中也回来了……

所有的事情都在按照计划实行，他按照计划的去酒吧看了织田作，也按照计划的给众人留下了归处。

这，就是他计划的全部了，太宰治站在Mafia大楼的天台，风呼呼的刮着，带着凌厉，带着寂寥。

‘我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太宰治想，‘即便是敦和镜花也会有个好去处。’

‘书’的秘密也告诉了新人，为了世界的稳定，他们绝对不会把事情告知给中也。

身为最强者的中也，永远不会知道最危险的部分，从某种意义上，身为最强者的中也也算是被我保护了呢！

脸上带着细微的笑意，太宰治身子后仰，已经脱离了天台的范围。

在重力的作用下，耳边的风似乎更大了，“还没有看过织田作的呢！”太宰治不无遗憾的说，眼前闪过的却是中也靓丽的身影。

恍惚中，太宰治似乎看见中也下了飞机，飙车向自己赶来，他带着光，抓住了自己，钴蓝色的眼睛就那么映入他的眼帘……

一切归于沉寂，芥川龙之介从天台向下望去，深夜的Mafia底层也是一片黑暗。

这里没有路灯，今夜也没有月亮，微末的星星不足以让他们的眼睛捕捉到，他们连太宰治落在了哪里都看不见。

……

“中，中原干部……”即便是被称为‘白色死神’的中岛敦，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此刻的中原中也。

事情尘埃落定之后，他久和镜花来到了武装侦探社，再度相逢，中岛敦不知道该和中原中也说什么。

说他不是叛徒？又或者解释太宰先生的计划？

什么都该说，但是最后中岛敦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书’的存在会威胁到世界的稳定，他们不可以说出口，可就只能瞒着中也先生了。

万幸，中原中也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就是定定的看着中岛敦，看着这片天地，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中原中也久转身离开了。

得知道太宰治的死讯，这个男人就立刻做飞机回来了，可是……

急忙追上中原中也的脚步，中岛敦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男人。在中岛敦的预估内，中原中也很伤心的，哪怕中原中也此刻悲痛欲绝嚎啕大哭，中岛敦都不会吃惊。

身为护卫，中岛敦时常呆在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身边，他们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氛围中岛敦不是没有看见。

那种外人插不进去的氛围，那种独属于他们的默契，中岛敦插不进去，却无比羡慕。

可是如今，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了，中原中也急急忙忙赶回来了，却一言不发，面无表情，连周身的悲伤都无法让人感知。

中原中也自从知道了太宰治的死讯就再没开口，自己是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直到看见了尾崎红叶，才展露了几分疲惫和分别的难过。

“中也～”尾崎红叶抱住中原中也，脸上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纷纷落下。

安慰着悲伤的大姐头，中原中也和她一起换上了给太宰治的丧服。

这是一场很盛大的葬礼，中原中也亲自为太宰治整理仪容，在那人冰冷的唇角放下一支洁白的玫瑰。

这个架势不太对。中岛敦想，难道是太宰先生的计划吗，中岛敦不知道。

那个精明的男人给所有人安排了一个不错的未来，只有他，只有中也，从始至终在他遗留下来的信封中，没有提及。

中岛敦和尾崎红叶都很是担忧，这样的中原中也看上去太过平静了，太宰治没有留下关于中也的安排，是不是也有了预料。

果然，Mafia的首领才刚刚离世，最高干部就跟着离奇失踪了，谁也找不到他的身影，带着他最爱的红酒衣物，中原干部就那么失踪了，除了一栋被清空的房子，中原中也所有的东西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在找他，Mafia的新首领尾崎红叶在找他，大前代首领森鸥外在找他，中岛敦在找他，就连好多受过他恩惠的基层也在自发的找他。

没有人知道，除了这些人，还有一个人也在找中原中也。

或者说，他已经不是人了，变成了鬼魂的太宰治也在找中也。

从高处落下，太宰治还没有感知到痛苦，就已经脱离了。

阎魔王说他是守护了一方安稳，允许他进入天国……

太宰治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原来死后的世界真得存在。

死后也没有所谓的平静他是该难过的，可是这是不是也也告诉他，他还有机会个中也说一声对不起。

可是人鬼殊途，他只有七天的时间，可以停留在人间了。当几十年后再度相遇，他那么好的中也大概会是呆着妻儿再度相逢了。

说不上是开心还是难过，开心的是我还可以再看看你，可是这次也是真的没有如果了，在没有和你在一起的可能了。

中也是神，是荒霸吐的容器，太宰治甚至不知道中也要过多久才会来冥界，会不会呆着另一个人，又或者悲观一点想，中也又是不是会来冥界。

心中怀着无限的忐忑，太宰治报道完成久又来到了人间。

可是中也失踪了……

没有人能找到他，即便是最了解他的太宰治也没有找到中原中也。在这七天的时光，太宰治把横滨的大街小巷翻了个遍。

阳光依旧，那人却不在了。

太宰治不知道世界怎么就那么残酷，他只有中也这么一个执念，哪怕能再看一眼，多看一眼可是好的啊！

太宰治了解中原中也，那个人最是美好，即便离开了他，中也也会很好的活下去，在有大姐有森先生有和平的世界，中也会生活的很好。

他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再看看中也的机会了，可是中也却不知道躲去了哪里。

横滨的大街上人来人往，太宰治失魂落魄的坐在马路牙子上，熟悉的陌生的面孔从他身边路过，那些人都在寻找中也，可是没有，哪里都没有。

他的中也，他小小的照亮他人生的中也就这么失踪了。

哀恸到了极点，太宰治反而哭不出来了，摸着干爽的眼睛，太宰治茫然的看看天，又看看远处的大海，那是中也眼睛的颜色，可是他却再也见不到他的中也了。

最后看了横滨一眼，太宰治幻象着就在这个瞬间，中也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笑着说自己已经挺过去了。

直视着刺眼的太阳，已经成为鬼魂的太宰治却流不出眼泪，‘要是梦就好了，等我醒来，中也依旧会喊我青花鱼，一起钻在暖炉边抢橘子。’

失魂落魄的被牵引回冥界，天国美好的就如同宗教中的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