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曾国荃归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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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国藩以死殉节，保全部下，令吴捷深感敬佩。他特地在武昌寻到一块上好的棺材，又派人亲致悼词、敬送祭品，赢得了湘军降将的好感。

曾国荃所乘坐的两艘汽轮，亦由吴捷所派遣，护送曾国藩的遗体还乡。

曾国荃在船舱内布置了一个简易的祭台，供众人哭祭。祭台前的众人除了张海涛与林昌民外，其余人都与曾国藩关系密切。

曾国藩年轻时得中进士，虽然资质一般，却严于律己，精研学问，得到权臣穆樟阿的常识，在京官圈子里名声很好。

他十年七迁，虽因琦善、赛尚阿之事得罪了京官，又贸然进谏咸丰，惹怒了皇上，但大家总体上仍认为曾国藩公忠体国，有古大臣之风。

他在籍守制，无官一身轻，却响应朝廷号召，带孝创建湘军。湘军以地方团练起家，却勇锐十足，把太平军打得落花流水，扭转了官军被太平军追着打的被动局面。

一时间，湘军威震华夏，太平军更是谈湘色变。

复兴军的崛起，打断了湘军锐不可当的势头。武昌之战，湘军全军覆没。眼前的曾国藩，只能以死殉国。祭台前的各位，又该何去何从呢？

这其中，大概左宗棠的心情最为复杂。左宗棠一向自视甚高，不大瞧得起言行谨慎的曾国藩。但曾国藩官运亨通，练兵打仗也很有一套。

左宗棠纵有大才，却始终未得大用，只不过是个巡抚衙门的师爷。他一心为公，却被政敌打击，性命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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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黑漆漆、阴森森的棺材里，正躺着故知曾国藩的尸体。兔死狐悲，左宗棠再次想起咸丰下给官文的密谕，悲从中来，忍不住落下了两行热泪。

曾国荃是个急性子，一向快言快语。他止住泪水，镇定地说道：

“诸位，眼下还不是难过的时候。复兴军的《告湘军书》，大家应该已经看到了。不知大家对此什么意见？”

《告湘军书》是复兴军司令部起草的劝降书，大意是要残余湘军举手投降，不要做无谓的牺牲。复兴军将优待俘虏，决不食言。

杨载福、萧启江等人纷纷把目光投向在场的张海涛、林昌民二人。他们已经知道，这两人正是复兴会员，潜伏在长沙城里劝降湘军。

林昌民曾是罗泽南的学生，和杨载福等人相识。张海涛更是多次拜访左宗棠，明里暗里保护着左宗棠。

曾国荃皱紧眉头，说道：“我看张兄、林兄也不要回避了。咱这艘船虽然挂着航运公司的旗号，船长大副却都是复兴会员。

“时间紧急，我明天就要率船南下，直奔湘乡荷叶塘老家。趁这机会，趁复兴会的人在场，大家赶紧把后面大事谈拢。是战是降，咱们赶紧拿个主意。”

左宗棠一向瞧不起曾国藩，却与曾国荃关系极好。两人性格相似，好说大话，张扬不知禁忌。

曾国荃急着回荷叶塘老家，左宗棠也急于摆脱困境，都想尽快统一思想。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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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我看来，不管是战还是降，首先要确定我们的立场是什么？我们是湘军，湘军没有正式规制，是涤帅生前创建的，是我们一起合力建成的。

“朝廷不给我们军饷，任我们自生自灭。因此，我们不能站在朝廷的立场上。同样的，湖南巡抚换了人，文格此人怎么样，大家心里清楚。他是满人，代表不了湖南人。

“能代表湖南人的，只能是湘军。湘军的立场是什么，就是维护湖南人的利益，维护湘军自己的利益。站在湖南人的立场上思考问题，才能为湘军寻找最优出路。”

左宗棠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降！

曾国荃让复兴会的人在场，显然也倾向于投降。

杨载福心生犹疑，问道：“九帅，雪帅真的投降了吗？”

彭玉麟与杨载福同为湘军水师统帅，两人一文一武，一个善谋，一个善战，功劳不分上下。但杨载福走的是武官的道路，彭玉麟走的是文官的道路。

满清重文抑武，彭玉麟的地位隐隐超过杨载福，引发二人矛盾。在胡林翼的调解下，两人表面和衷共济，实际上面和心不和。

曾国荃叹口气，说道：“雪帅投降了。都投降了。林源恩、李续宾战死了，李孟群被生俘，涤帅、张裕钊殉节，鲍超、李续宾、吴坤修、赵烈文等人都投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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