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死要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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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厄录第四十二章死要面子好几次，凝望着这缕金色的焰火，徘徊犹豫。</p>

想要触摸，又畏缩，想去了解这缕火焰为何能让自己操纵一方天地气息，又担心为它所制。</p>

它的主人很强大，如果它也有强大的力量，那借用这股力量，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p>

“你知道，五石散吗？”</p>

钟离九如是问过。</p>

“怎么？喝酒已经堵不住你的嘴了？要吃吗？我可以好心给你买几百斤解解馋。”</p>

铁凌霜如是回过。</p>

五石散，又名寒食散，以石钟乳、紫石英、白石英、石硫磺和赤石脂研磨成粉，加入稍许辛辣辅料，即成散药。</p>

相传此方，为汉神医张仲景所创，主要为了医治伤寒病人。</p>

此五种石药，皆属少阳，最是温热脏腑，以脏腑生阳气，抵抗伤寒阴邪，则此病可药到病除。</p>

不愧是精研医理的神医，他郑重的告诫服药之人，五石散只可寒水送服，之后不可静坐，不可睡觉，需穿单衣，至开阔通风处，行走不停，直至浑身汗歇，尤以天寒季节最为适宜，切记切记！</p>

为何如此？</p>

显而易见，五种石药，皆生阳气，一入腹中，阳气骤升，浑身津\液不止，需在通风处，即时散去体内燥热，若是静坐甚至用盖上被子睡觉，热气挥发不出，血脉滚烫沸腾，轻则浑身瘫痪，重则五内出血，当场暴亡。</p>

按理说，如此凶药，若不是伤寒待死之人，都不会轻易尝试，可此药一出世，大受文人雅客浪荡子弟欢迎，至魏晋朝时，上至帝王，下至平民，皆喜服用此散。</p>

原因有二。</p>

一，此药生阳气，男人有了阳气，在青楼妓馆中，纵横捭阖，大杀四方，女伴皆欢，再不济也可以安慰安慰家里妻妾。</p>

据说三国时的美男子何晏，就是用此物哄的府内大群娇媚妻妾整日面若桃花。</p>

二，还是因为此药生阳气。不过阳气太盛，除了充塞肾经，让人体力充沛，还有大把盈余直冲额顶天灵，让人头脑晕眩，如坠云雾，如临仙境，竟仿佛道家忘我之境。</p>

魏晋时期，众多文人才思枯竭之时，呼朋唤友，来上一帖五石散，美酒冲服，之后穿着破烂单衣，竹杖芒鞋，去山林间晕晕乎乎的转上一圈，回来之后，顿觉神思泉涌。</p>

久而久之，每日都此药以开阔心灵，若是不服，浑身如被蚊虫噬咬，坐立不安。</p>

原本几文钱一幅的石头粉末，最后甚至千金难求，这些人有不少倾家荡产，卖妻卖女，为求一药。</p>

因帝王也喜吃此药，故国法不禁，终晋一朝，因五石散家破人亡者，不计其数，因药至瘫至死者，也不再少数。</p>

即至唐朝，又一名大神医孙思邈，对唐王进言“此方大毒，服之成瘾，毁人心智，遇之必焚，否则贻害无穷。”</p>

“药瘾”一词，最早就是出自这位孙神医之口，也是钟离九要告诉面前这个黄毛野丫头的道理。</p>

“太容易获得的力量，会让人成瘾，你不是被别人诱惑，只是败给了自己的心，你选择用的那一刻，就已经认定，自己是个弱者。”</p>

“弱者，没有资格在强者的游戏终存活，即使变地好像很强大，也只是一枚随时任人揉捏的棋子，而已。”</p>

铁凌霜盯着意识海深处的这缕摇曳的火焰，直觉告诉她，这里面蕴藏着巨大的力量，若是能够掌控，别说这小小的禁制，就是钟离九那厮在面前，也可以试试能不能打败他。</p>

又想起了那个灰衣黑帽的吹糖人老头，此人姓吕名大青，世代居住在金陵西郊，日子清苦，但家庭和谐。</p>

经隐卫排查，此人九族之内，除了贴在灶台上的财神，并没有任何人事和神仙二字相关。</p>

就是这样一个人，年前在三山门口，一个人对阵内江湖中有八臂哪吒之称的姚广孝大秃驴和钟离九那厮，并随手败之。</p>

在金陵山顶，挥了挥手，竟然让自己一瞬见移形换位到小院门口，即使钟离九也没有这种神通。</p>

这样的一个人，在小年夜里，平淡无奇的老死了。</p>

如今看来，传说中的仙人之上的存在，并没有亲临，只是靠着一缕气息，就让这个老头有如此神通。</p>

“莫非，就是这一道？如果用了，会不会像那个老头一样，无疾而终？”</p>

迟疑片刻，铁凌霜的意识还是慢慢退去，钟离九那厮虽然可恶，但他的话说的不错，我不想当棋子，也不需要这种不属于自己的力量。</p>

念及此处，铁凌霜又盯着那缕火焰，狠狠瞪了一眼，才收回意识，缓缓的睁开眼睛。</p>

却不想一艘龙头大船映入眼帘，船头上，正站着两道熟悉的身影，仰望天空。</p>

秦扶苏这走了狗屎运的家伙还是那样，一脸欠揍的笑意，不过这次眼睛好像瞪大了些，他看到了什么？</p>

他身边那个五大三粗满脸傻相的，正是戚辰，他正傻笑着，还挥动着手，</p>

“吆！这不是铁二姑娘吗？我们正要去找你，怎么你先回来了？诶？你怎么张牙舞爪的，左统领呢？！”</p>

老大的嗓门，喊得大宝船上几道稀疏的人影都仰头看向半空中。</p>

到了此时，铁凌霜才恍然惊觉，刚刚自己入定太久，忘了时间，没想到已经到了海岸边，还正巧碰到了这两个熟悉的憨货。</p>

面颊瞬间涨红，丢人的事情并非没有，如此大大庭广众之下，脸面跌的一点也不剩，还是头一次。</p>

铁凌霜咬牙闷喝，杀意滔天。</p>

“钟离九，都是你！”</p>

一缕金色火焰印记在铁凌霜眉心显现，瞬间覆盖周身，体内气息前所未有的充盈，排山蹈海之势撞开指手画脚内息的限制，手脚顿时灵活，铁凌霜凌转身，化作一道金光，气势汹汹的向着东方大海奔去。</p>

什么强大，棋子，自尊，都败给了脸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