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C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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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大王一见朋羊面就说了件事。</p>

在中国的社交媒体上, 除了漫天的报道之外，有一则消息突然浮出水面：</p>

“据一位在英国的中国留学生透露, 去年欧洲杯时, 朋羊在伦敦演唱会之后出现在了离她家不远的地方。那个地方靠近伦敦金融城。当时朋羊在衣着上比较低调, 而且有墨镜和帽子的遮盖, 显然是不希望被发现行踪。但是因为这位留学生是朋羊的粉丝，她认出了她，且很好奇为何朋羊会在那时出现在那里。而喻子翔的妹妹AY成名前也住在那附近过, 早就有人宣称在狗岛见过喻子翔的超跑。不知这些是否有关联。”</p>

这条消息发酵的十分迅速，立刻跟去年夏天《太阳报》拍到的，朋羊和喻子翔在兰博里的照片联系在一起。</p>

一部分中国的娱乐媒体和网友得出的大致结论是，这两人很可能早在去年夏天就在一起了，只是没有公开恋情。</p>

更多的网友提出了很多疑问：</p>

那时朋羊应该还是皮埃尔-荣凯的女朋友, 喻子翔后来可是跟荣凯做了半年的皇马队友才离开。皇马更衣室里究竟发生过什么？</p>

还有，朋羊这半年传的疑似恋爱对象都是美国网红、天才DJ乔-斯文森，也是朋羊新歌Detour的制作人和MV的另一主角。要知道，这半年，这两人可是一起看了NFL，又一起看了NBA, 更不谈乔在她Instagram上的各种暧昧留言。</p>

中文社交媒体上对此的讨论仍然在激烈进行, 哪怕此时已是北京时间半夜。</p>

朋羊在车里听着牛大王对此事的描述，并未做声。</p>

英文八卦媒体和社交媒体上则在用喻子翔加盟切尔西之后唱的Lurk Around，“质疑”她和皮埃尔的那段恋情。很多人都认为这是喻子翔在故意挑衅现女友的前男友，更是他的前队友。</p>

尽管那是Krazy T的歌, 是T定的主题基调。</p>

而朋羊那时处于跟皮埃尔的热恋中，她的歌词除了配合T的主题，暗示对象只可能是当时的男友，而不会是别人。</p>

至于喻子翔，绝对不会故意挑这首歌挑衅皮埃尔。他只是挑了首他喜欢的、能跳起来的，不仅有她的部分，同样是他哥们的歌。</p>

朋羊没继续想下去。</p>

窗外，他们已经快到了。</p>

Rose家就住在艾比路。</p>

这条路由于披头士乐队发行的同名专辑《Abbey Road》已经成为伦敦的一道观光景点。披头士乐队四人过马路的专辑封面，显然是披头士的象征。无数的披头士歌迷和摇滚乐迷都去此地模仿膜拜过。</p>

朋羊读书时也去过，但她没留下照片。</p>

当然，她当年不会想到，她有一天会被很多英语母语的网友称作“Yoko”。</p>

对了，Rose也这么叫她。</p>

实际上，对于朋羊来说，艾比路还有一个更神圣的所在。</p>

那就是，艾比路录音室。</p>

它大概比0号录音室更让人神往。</p>

从艾比录音室里走出过很多伟大的专辑。</p>

披头士、平克弗洛伊德、绿洲……</p>

近年来，阿黛尔曾在这里录制过单曲；它同样服务过好莱坞电影，《指环王》与《哈利波特》的电影原音均出于此。</p>

这自然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朋羊得先跟BN的人谈。</p>

朋羊下了车，昂起头，看了看这些足有两个世纪的建筑物们。</p>

哪怕只从Rose在成名后把家搬到艾比路这件事，已经让朋羊觉得这个利物浦人足够可爱了。或者说罗曼蒂克。</p>

这个摇滚女孩儿身上有一些非常直率的东西，比如她会在朋羊得奖后拥抱她，比如她会直接告诉朋羊她不介意睡喻子翔。朋羊能感觉到那个拥抱不是惺惺作态，她同样能感觉到，Rose说想睡喻子翔不是开玩笑。</p>

朋羊不太清楚喻子翔跟他那帮哥们的“bromance”是什么样的，她以往也没有过类似“girlmance”的闺蜜女朋友，但她知道她跟Rose的化学反应不一样。没错，同性之间的绝妙友情也需要这个。这是第一步。</p>

Rose打开门，她就穿着条黑色长背心裙，这在这个季节实在有点太少了，看着都觉得冷。</p>

朋羊和牛大王立马明白了缘由。Rose家可能有三十度，她还开着烤箱和壁炉。</p>

Rose一点不客气，接过朋羊手上的香槟，看了标签一眼就说：“帮我谢谢他。品味不错，不愧是我想睡的男人……”</p>

朋羊和牛大王对视一眼，都笑了。</p>

“你为什么知道是他挑的？我是说除了这可能不容易买到。”朋羊脱了大衣问。</p>

“因为这也是典型的West End，Yoko，抱歉，BY。我是英国人，我比你更懂英国人。不管你的坏男孩儿看上去多么不羁、不着调，或者他族裔上是中国人，但他他妈的身上有这个。”Rose很老成地说道。</p>

那首歌里也唱到了这个：the West End。</p>

朋羊对英国球迷的chants稍微做了一些研究，这些歌谣的一大特点是“夸大其词”，或者“极简指代”，无论唱词本身是褒义还是贬义。它有时候并不完全符合事实，甚至于写歌的球迷们也会跟rapper们一样，为了押韵而胡乱用词。</p>

而英格兰的球迷在写给喻子翔的那首歌里提到的the West End就很有意思了。</p>

如果不得不提百老汇（Broadway），也就不得不提伦敦西区（the West end）。</p>

那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所在？</p>

它是伦敦的戏剧、时尚、艺术、购物中心。</p>

喻子翔会说他是足球场上的蓝领，但谁都知道，从他的家庭背景到他自己依靠“足球蓝领”所获得的，都离“蓝领”这个词很远。在球迷心中，他来自的是一个远离East End（伦敦东区，码头众多，移民众多，贫瘠的代名词，尽管今时不同往日）的地方。喻子翔家虽然没有另一个英格兰球员本杰明-汉密尔顿家那么“显赫”，但他和本杰明一样，属于足球圈的极少数。</p>

这也是喻子翔和他哥哥相似的点，他们身上的West End气息。那跟他们是否满嘴F-word没什么关系。</p>

此外，就像朋羊很早就意识到的，喻子翔和喻子延都是对物欲有很多追求的人。他们需要物欲给生活造成直接的刺激与冲击。在与女性的交往上，体现出来的同样如此。</p>

詹姆斯-柯登用过另外一个说法，他说的是，喻子翔比派崔克更LA。</p>

Rose说着把酒放在桌上。她点了根烟，跟牛大王抬了抬下巴，“哟，我家可以抽烟，但你他妈别把我家点着了。”</p>

朋羊突然说：“Darling，你不能再在我面前肆无忌惮地说你想睡我的男人。”</p>

Rose呼出雾气，看向朋羊的眼，她舔了舔嘴唇，笑了，“OK，我保证，Yoko。”</p>

这顿晚餐的愉悦感对三人都是一样的。朋羊的另外一个预感没错，那就是Rose和牛大王合得来。</p>

朋羊带来的那瓶香槟在前菜时，三人就喝完了。第二瓶红酒延续到甜点和钢琴时间。</p>

Rose叼着半根烟弹了一段。</p>

然后，朋羊坐到了Rose身侧。她摸着琴键，被她删掉的那一曲在她脑中徘徊，她一口喝光了她杯中的那些红酒，然后，她把红酒杯塞到了牛大王手里，再然后，她从Rose嘴里夹过那半根烟，呛着吸了一口。</p>

Rose正哈哈大笑，烟蒂回到了她唇上。她预感这中国妞要发下疯，直接把座位和钢琴全都让了出来。</p>

朋羊一鼓作气，把脑中的旋律弹了出来，她也没唱，就是来回剧烈地弹了两遍。</p>

牛大王的脸皱成一团。</p>

朋羊弹完，深吸了口气。</p>

她听到：</p>

牛大王用中文吼了声：“牛逼！”转而又用英文说，“Masterpiece，YO！”</p>

Rose弹着烟灰点着头笑道：“他说的没错！Brilliant！！Fucking brilliant！！我都记下来了，所以如果你他妈忘了，你可以来找我。”</p>

朋羊笑着摆头，“我不可能忘的。”</p>

Rose看着朋羊的脸，想了想，笃定道：“你昨晚上了喻。”</p>

“你又有什么要分析？什么都知道小姐？”朋羊玩笑道。</p>

以一个二十岁女孩儿的标准，Rose成熟的可怕。但又不是真正的成熟，她透出的是奇妙的天才的直觉。</p>

“噢没有，只是你在弹这首之前看上去都很虚弱……”Rose贼贼又可爱地笑着问，“他怎么样？真的像传闻中那么神奇？”</p>

牛大王表情严肃，两眼闪着光的好奇。</p>

*</p>

“所以你怎么回答的？”喻子翔双脚架在自家客厅的茶几上，他一手拿遥控器摁了暂停，一手揽着朋羊。</p>

“你很在乎答案吗？”朋羊靠在他怀里，昂着点下巴看他的脸，是调戏他的语气。</p>

朋羊回来时，喻子翔正躺在沙发上看球赛。她跟他说了些今晚发生的事，他看着球赛，偶尔问一句。</p>

说到这里，他暂停了比赛。</p>

此刻，他脸上有轻微的、刻意的笑容。他知道她在看他，探寻他。他唇角一点一点流露出更多的情绪。</p>

“Yea.” 喻子翔脸上的笑随着他说出这句话有了玩闹的意味，他侧眼看她。她眼睛里有许多调皮，他依然带着那样的笑很自负地说，“我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但我想知道你会怎么说，我不介意你在你的朋友们面前炫耀我。”</p>

噢他当然了解他自己是什么样的。</p>

朋羊盯着那双桀骜的眼睛想。</p>

他早在他们第一次视频时就“暗示”过，或者说漏嘴过。他说女孩儿们经常认为他是她们碰到的最有趣的男人，更是“最棒的”男人。</p>

但是，他刚才那些话是认真的？</p>

“你在开玩笑？”朋羊皱眉问。</p>

“我不知道，你告诉我。”他这话说的相当无赖，不讲道理，他还亲了一下她的头顶。</p>

朋羊一时捉摸不透他，她有点急躁，起了身，干脆爬到了他身上。</p>

他夸张地哇哦了一大声。他把脚从茶几上拿了下来，他猝然抱住她，抱紧她，短暂起了起身。她吓了一跳，赶紧抱住他的脖子，他已经重新坐下来了，他只是调整姿势。但他显然也在戏弄她。</p>

朋羊瞪了他一眼，松开手，莫名道，“我以为我们正在进行的是一段特别成熟的情感关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