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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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被解放的小黑球正抬着手臂，用他那已经很脏的衣袖擦着额头的汗珠。</p>

可他擦是擦了，但额头的汗珠还是不断地往外冒，额前那毛躁的碎发都已经被打湿了。</p>

黎贝瞟了他一眼，目光却是细致了不少。</p>

只是没等他回答，黎贝却突然伸手，一把就捏住了小黑球的下巴，这个时候倒是不嫌弃他脏了。</p>

“嗯？你的脸怎么这么凉？还全是冷汗？”</p>

手指碰触的凉意让黎贝有种不好的预感，更何况这小子的身体还隐隐的在发抖。</p>

话音刚落，小黑球的身体猛地开始抽搐，强忍着痛楚的意志瞬间崩塌，小小的身躯直接向前倒去。</p>

黎贝下意识的想要扶住他，可她错估了自己的力气，这一扶她也被那重量给带倒在地。</p>

但这个时候她根本来不及顾及自己，就看小黑球痛苦的将身体卷缩在一起，嘴里一个劲儿的喊着“疼”。</p>

“喂，小子，你这是怎么了？你这可是碰瓷。”</p>

要不是这小子的脸色和身体反应太过真实，黎贝还真以为这小子是害怕营养液不够交换的，所以故意又讹上她了。</p>

“疼，好疼，疼，疼……”</p>

疼？</p>

黎贝想到的第一种可能就是：这小子身上有伤。</p>

要不然他的脸上也不会红一块，青一块，衣服上还有个大脚印。</p>

黎贝赶紧撩起小黑球的衣袖和裤腿，虽然那上面确实有一些伤口，可那都是一些不致命的皮外伤和挫伤。</p>

难不成还有内伤？</p>

“怎么……”回事？</p>

黎贝的眼瞳骤然一缩，惊讶的神情无法掩饰，但却被这深夜掩盖了。</p>

黎贝看到的不是一条瘦弱到皮包骨的腿，也不是一条伤痕累累的腿。</p>

而是一条在逐渐……</p>

变形的腿？</p>

她亲眼看着这条腿正在不断的收缩，扭曲……</p>

就像，就像一根麻花？</p>

硬生生的将整条腿拧成了一个令人胆战心惊的弧度，而这种弯曲甚至还没有停止的趋势，似乎有着什么东西在不断的发力，还要继续拧下去。</p>

要知道，那可是一条腿啊。</p>

除了皮肉，还有骨头和筋。</p>

再这样扭曲下去，不仅腿筋会崩断，就是骨头也会拧碎成渣。</p>

“啊……”</p>

小黑球突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叫喊声。</p>

那声音就如同野兽的嘶吼，回荡在这条漆黑又孤冷的长街上，令人闻之不寒而栗。</p>

黎贝的肩膀猛地一哆嗦，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汗水已经被吓的浸透了整个后背。</p>

而这一刻根本容不了她多想，几乎是出于条件反射，哪怕她的一双手臂已经被吓的止不住的在颤抖，可她还是双手用力朝着小黑球那条畸形的右腿上摁了下去。</p>

这时候她根本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办法？</p>

但这一下摁下去，那撕心裂肺的叫声在这夜里变的更加的凄厉，震的黎贝的心脏都跟着发抖。</p>

“叫什么叫，大晚上的不睡觉，要死找别的地方。”</p>

不知道从哪吼出了一声谩骂，然后接二连三的骂声不近的响起。</p>

这条街看着清冷，可周围有一些破旧的楼房穿插在巷口里。</p>

不过这些楼房经年没有维修过的，都是灰墙土瓦，脏的连墙体的本色都看不出来。</p>

但能住在这里的人，在这个废弃的蛋壳中也算是小资的“富户”了。</p>

不是说这些人没有怜悯的心，而是在这里需要被怜悯的人太多了。</p>

无论是时间还是经历，都让他们原本还有的那点慈悲心，早已变的冰冷起来。</p>

似乎他们每天早晨起来，没见垃圾车来收几具尸体回去都会觉得不习惯。</p>

黎贝牙关猛地咬紧，她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暗夜。</p>

它就像是一个梦魇，吞噬着她举目无亲的孤单和无助。</p>

这一刻，她突然有点想哭。</p>

“姐，姐……”</p>

颤抖的声音喊了她两声，小黑球紧抿着嘴唇，汗水和泪水混在了一起，在他那张小脏脸上流出了两道相对白皙的痕迹。</p>

黎贝知道，这小子在忍。</p>

大概是因为她被骂了，所以他就算疼也不喊不叫了。</p>

整条街巷再次安静了。</p>

也许那些人会认为，这个撕心裂肺叫喊的人已经死了。</p>

黎贝的手背擦过自己的眼角，用力的吸了吸鼻子。</p>

这一次她的手指又坚定又熟练的点过小黑球腿上的几处关节，双手再次摁住他的小腿，手指紧绷的扒住他的腿部肌肉，顺着他的腿筋用力拉伸，摁压——</p>

夜晚的风很凉，似乎驱散了一些垃圾的腐臭味。</p>

可黎贝却浑然不觉，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那条畸形的腿，汗珠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p>

微弱的灯光偶尔在她脸上一划而过，却照不出一丝血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