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虎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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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月今日出府采买了东西，回来便径直去了流云阁。</p>

流云阁是浅灵如今住的地方，她是齐海贵准备赠给皇子的礼物，自然不能留在齐宏达身边。那日齐宏达前脚刚乞求完婚事，后脚齐海贵便使人把她安置到了流云阁，多配护院，无论齐宏达怎么跳脚胡闹，都不许他见她。</p>

流云阁四面环水，周围只有花草，而无高木，澄碧天色直直映在水中，无遮无挡，云团随水逐流，是谓流云。</p>

栖月进门的时候，只见小阁西窗水影泛波，浅灵正坐在窗边的贵妃榻上，兀自下棋，安恬神色未改。</p>

栖月这一生的阴私事都在这几日里做尽了，难免心慌，害怕暴露，可一看到浅灵沉静如常，心中便似矗立了一棵万年松，轻轻一拂，便散了萦绕在心的迷雾。</p>

“姑娘。”</p>

栖月走过去，瞥见棋盘上白军拥困黑甲，黑子被团团围了起来，已到了败军边缘，浅灵二指夹着一枚黑子，目光平淡地在棋盘上逡巡。</p>

栖月定了定神，道：“奴婢适才与大宝姐姐接了头，她说是春和台，跟姑娘想得一样。”</p>

“明日吗？”</p>

“是。”</p>

浅灵抬起头来：“你留在房中打掩护，我出府一趟，务必撑到我回来。”</p>

“现在？”</p>

栖月伺候浅灵几年，仍是摸不透她，她安分守己的时候，像真正的大家闺秀；可真正要做事时，又是那么胆大包天，连朝廷的官都敢算计。</p>

她搅着手指问道：“姑娘要出去做什么？”</p>

浅灵把黑子在棋盘上放定，清脆一响，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凝滞被乍然击碎，低迷顿消，栖月低头一看，原先列成长龙杀气腾腾的白子已崩掉了半壁江河，黑子重焕生机。</p>

“前狼后虎，虎要落平阳了，我去添最后一把火。”</p>

栖月有些担忧：“可是，外面看守很严，他们不会放姑娘出去的。”</p>

“放心。”</p>

翻个墙而已，不难。</p>

栖月知不能耽误她的大事，便利落地与她换了衣衫。</p>

翌日，天色明媚，范成做东，宴请河清王于春和台对饮。</p>

原来昨儿河清王收到范成的请帖，范成表示自己将要启程回京，要回请河清王一桌席面，宴席设在春和台，顺便想让河清王帮忙参谋参谋，自己选的秀女有无不妥之处。</p>

河清王初听到时，先是皱眉，心想春和台原来是观天象的观台，已经久弃不用，前两年还一度被风雨吹塌，重新修缮了一回，现在成了文人涉足观景的地方。那么多的好吃好喝的地方不选，范成拽什么文人志趣，去那里摆宴？</p>

不过想到能看几眼秀女的模样，一饱眼福，河清王还是高高兴兴地赴约了。</p>

春和台建在山上，下为方砖砌筑的台子，台上广阔，盖了一间屋舍，呈八角形，八面门扇收起，便形如八角亭，用以观景，再好不过。</p>

范成很上道，除了好酒好肉，还准备了两个千娇百媚的花魁，河清王只看一眼便酥软了双腿。</p>

席间两个花魁坐在他身边，不停地劝酒，河清王来者不拒，喝一口美酒，香一口美人，硕大的肚腩越发鼓囊。男欢女爱，酒色缭乱，河清王深陷在靡靡温柔乡中，不愿自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