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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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发又软又细, 沾着一点湿气从面上拂过，扫过他的面颊和鼻唇，撩过细长眉睫，酥麻微痒惹得施少连眨眼, 看着面前的娇靥, 问她：“嗯，妹妹是特意为我弄的香？”</p>

“是因为哥哥的关系, 才能用上这样的香。”她娇笑, “借花献佛。”</p>

“妹妹心中有这份心意, 我已知足。”两人挨的很近，施少连见她眸里含着几分懒散和笑谑，又有狡猾和使坏的心意，但那双明澈的眼里漾着水光, 和他的影子。</p>

客舟那几日之后，倒是真的不一样起来，兄妹面具已经撕破, 她也懒于应承他, 在他面前显露的情绪越来越多, 耐烦的不耐烦的，有意的无意的, 好的坏的，施少连只觉欣喜有趣, 倒像是个新鲜人似的盯着她看。</p>

紫苏端着茶盘倚在门旁, 身形似被攫住，见他两人罗裳挨蹭，状貌亲昵，眼神流转旖旎缠绵, 语调也是欲说还休，心头隐隐浮现些奇异念头，只觉可笑又荒诞。</p>

近来总是如此，兄妹两人即便不说话，一道坐在那，眉眼间总有些不一般的神色。她来施家已有三四年的辰光，知道他们兄妹感情极好，但两人从来也守分寸，只是上回甜酿送本旧书来惹恼了施少连，自此后兄妹两人生分，再往后些，渐渐有了些不一般，自打甜酿身份撕破回见曦园后，更是奇妙起来。</p>

紫苏心头打颤，这个二小姐，有时候来看倒像是换了个似的，颇有些不知好歹，心头怕是有些什么样的古怪念头，但是大哥儿这样聪明的人，不该如此，哪有扯破了关系的妹子还住在哥哥屋里的，既然不是兄妹，总是该避着些，若是惹出了不好听的闲话，可如何洗脱。</p>

兄妹两人见紫苏端着茶盘一声不响来送茶，微微挪了挪身形，隔得稍远些，甜酿瞟了紫苏一眼，笑吟吟撑着下颌看施少连和紫苏。</p>

“紫苏姐姐给大哥哥倒的是什么茶？”</p>

“就是二小姐适才喝的凉茶，大哥儿口味略酸些，我多加了一片柑片。”</p>

“是么？我竟不知哥哥爱酸，这可不该。”甜酿讶然睁大眼，“我也想知道哥哥的喜欢。以后可要跟紫苏姐姐好好学着些。“</p>

紫苏勉强笑了笑，施少连正举杯啜茶，闻言挑眉，意味不明的睇了她一眼。</p>

甜酿咂咂嘴：“口有些渴了，哥哥的茶是什么酸味的，舍给我尝一口呗。”</p>

“妹妹想喝，当哥哥的岂有不给的道理。”施少连忍不住笑，将杯子挪到她唇边，“妹妹请。”</p>

她笑吟吟的要去啜吸，乍然见紫苏在一旁福了福，面色有些奇妙，语气略急：“二小姐想喝，婢子再去给二小姐倒杯一样的。”</p>

“那就有劳紫苏姐姐，烦请给我再倒一杯吧。”甜酿伸手将施少连的杯子推开，“我不跟哥哥抢。”</p>

施少连看着紫苏急冲冲去倒茶，扭头朝甜酿低声笑：“你倒惯会想法设法差使我的婢女，这几日我听过好些人在我面前言语，说紫苏忙里忙外的辛劳。”</p>

“还说我没脸没皮，不知羞耻。”她懒洋洋笑，“哥哥心疼我指使哥哥的房里人了？”</p>

甜酿说话轻飘飘的，唯独房里人三个字故意咬的重重的，像是别有居心。</p>

“不过是个婢女，妹妹如何差使我都乐意。”</p>

“那你啰唣什么。”她乜斜他一眼，眼里光亮又冷又娇又不屑，扭头不看他。</p>

施少连见她这模样，心神一荡，笑容俊秀温润：“好，好，我不啰唣。妹妹想如何便如何。”</p>

紫苏再递来的茶水被甜酿搁在一侧，左右闲来无事，吩咐宝月将棋盘摆出来，自己和施少连走棋玩，身旁围着婢女观摩，她棋技依旧不佳，又是心不在焉，棋盘下的七零八落，施少连竟也耐心，陪着她玩了一局又一局，走时已是不早。</p>

临走之时，施少连又吩咐紫苏寻几件内里衣裳，甜酿差使紫苏捧着衣裳同施少连一道出去。施少连这阵儿住的是外院的一间药房，原是施府旧年的存药材的地方，屋子里还弥散着股淡淡的药材气味，屋内陈设简单，平日只有顺儿收拾，紫苏偶尔来也帮着收拾一二。</p>

施少连脱了外袍去净手，见紫苏铺床叠被，递枕打水：“你也早些回去，时辰不早了。”</p>

“大哥儿这边都乱着，夜里也没人守着，我替大哥儿收拾些，泡完茶再走。”紫苏手上的动作慢了慢，“二小姐夜里也不要婢子守夜...”</p>

“早些回去吧。”施少连瞟了紫苏一眼，温声道，“若是见曦园有什么事，你在还是稳妥些。”</p>

“婢子是大哥儿的婢子。”紫苏蹙眉，有些泄气道，“如今倒不能在大哥儿跟前伺候了。”</p>

“我听你这话里，怎么有些怨气似的。”他对她的语气向来和缓，笑道，“在她面前伺候，和在我跟前，是一样的。”</p>

“婢子知道大哥儿和二小姐情同手足。”紫苏咬唇，“但婢子说句不该说的话，婢子伺候二小姐任劳任怨，心头半个不字都不敢说，但家里上下闲话不少，婢子听了，也只能暗暗为大哥儿叫屈，大哥儿不是那样的人。”</p>

施少连眸里烛光跳动，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微笑：“他们说什么闲话了？”</p>

“家里上下都抬举婢子，婢子又是大哥儿带回来的，如今倒去了二小姐跟前...虽说如今二小姐身份和以往有别，但显得二小姐和大哥儿...更有些不一般似的。”</p>

“有些僭礼？有些越界？有些不知礼仪羞耻？”施少连道，“紫苏，你觉得是我的问题？”</p>

“大哥儿自然不是这样的人。”紫苏脱口而出，惴惴的看了施少连一眼，“婢子看在眼里，大哥儿行事向来有主张又有分寸。”</p>

“那就是二小姐的问题。”他莞尔一笑，“但我知道，我这个妹妹向来温柔小意，进退有礼，她怎么会有问题呢，一定是她近来突遭变故，心中烦乱无意为之的缘故吧。”</p>

紫苏呐呐不说话，施少连仍打发她回见曦园去：“你就权当是替我照看二妹妹，她性子单纯温良，心头定然有些苦楚，你在她身边我放心些。”</p>

话已收到这份上，紫苏心中再想留下，也不得不回见曦园去，见曦园里已熄了烛火，只留了几盏小灯，原来甜酿早已睡下。</p>

次日晨起，甜酿见紫苏端水伺候洗漱，神情有些讶然：“紫苏姐姐回来了？何时回来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