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青春，困斗兽－7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今年的雪似乎特别多，在第一场雪下完之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第二场雪又来了，只是没了第一场的那种劲头，虽然密密麻麻地下了一整天，却不如第一场那般覆盖大地，只是在树枝上和房顶上，又或者是墙边院后人迹稀少的地方以及河坡地、郊外的田园里能见着被雪覆盖的迹象。</p>

郭春华的生意受雨雪天气的影响比较大。以前遇到这种天儿，她基本上都会保持摊位的正常营业，不过效果不大，偶尔能成交一两双鞋子，所赚到的钱还不够家里一天的开销。一开始陈春花劝她，遇着这样的天气就不要出摊了，在家里陪陪孩子，也能让母亲轻松点儿，后来陈春花见劝着没用，也就不再劝了，而她自己遇到这种天儿是断然不会出摊的。坚持过几次之后，郭春华也意识到这种坚持毫无价值的时候，就和陈春花一样，呆在家中做些家务，陪陪孩子，也好让母亲得到放松，这个时候，郭守义也会从桐树店赶过来，自然少不了会带些肉食过来给孩子们打打牙祭。</p>

这个雪天也不例外，郭春华陪着父母，早早地准备着晚饭，等着孩子们放学回家。</p>

郑天顺在世的时候，每次出车回来总能有些意外收获，再加上郭守义看着他们孩子多，时常会让张秀红贴补一些，所以，那个时候家里的条件还算是不错，和其他条件不错的家庭一样，孩子们都在合适的年龄上了学。</p>

郑雨他们四兄妹读书的阶段和年龄的差距基本一致。郑雨念高三，郑霜念高一，郑晨念初二，郑露念小学六年级正好和陈晓非是同班同学。</p>

前三个孩子接受的都是旧式“十年制义务教育”，只有郑露正好赶上教育改革，二年级的时候教材就用上了新式“九年制义务教育”，这样一来，到她高中毕业的时候要比哥哥姐姐们多花两年时间。</p>

当然，要多花时间在读书上的还有郑晨，虽然他所用的教材也是旧式“十年制义务教育”，但是要想拿到高中毕业证必须参加高考。而郑霜这一届是“两年制高中”的过渡届，他们这一届过后就再也没有“两年制高中”了。</p>

平时遇到雨雪天气，郑雨都会被何志彬叫到家里一起吃晚饭，这样不会影响到晚上的自习课。刚开始郑雨总觉得这样不太好，但是他始终还是没能拗过何志彬的坚持。今天也不例外，何志彬倒是破例站在郑雨的教室外面等了会儿。</p>

“今天怎么这么难得，轮到你等我了？”</p>

看见何志彬在门外等自己，他赶紧跑出了教室。</p>

“对呀！以前都是你等我，今天下雪，怕你跑了，所以我就在这儿等你啊。”</p>

“怕我跑？我为什么要跑？”</p>

“中午的时候，我妈就交代，今天下雪，晚上记得叫上你去吃饭。我知道，你怕麻烦我们家，每次叫你的时候都跑得比那个啥都快。”</p>

“哪个啥？”</p>

“就……那个啥呗！”</p>

“好哇！你是在笑我像兔子，是不是？”</p>

“这可是你说的。”</p>

“像兔子没什么不好啊？跑得快，容易满足，一根胡萝卜就能逗得它天天开心。”</p>

“瞧你这话说得，好像你不开心似的。”</p>

“……我是有些不开心啊。”</p>

“干嘛不开心啊？因为高考的事情？”</p>

“对啊！本来想和你聊聊的，觉得你比我有主见，想听听你的意见。”</p>

“那你不说？”</p>

“你一直都那么忙，好几次在你家想开口，但是一看见你守着收录机练听力的样子，就……”</p>

“对不起啊！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只顾着自己考试的事情，竟然忘了你。”</p>

“干嘛要说对不起啊？这段时间，哪个同学不是在忙着考试的事情呢？”</p>

“难道你不忙吗？”</p>

“反正……没你们忙……”</p>

“你这是怎么啦？一副有心事的样子。很少见你这样？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p>

“没有啦！我就是……”</p>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磨叽了？这可不像郑雨啊。”</p>

“……”</p>

“你说不说？不说可就没机会了……”</p>

“我说！新来的刘老师想让我复读一年。”</p>

“体育老师刘长庚？”</p>

“对！”</p>

“干嘛要复读一年啊？”</p>

“他想让我明年考军校。”</p>

“今年也可以考啊？”</p>

“今年那所军校不在襄樊招生。”</p>

“靠谱吗？他看着就像个学生，你还能听他的？”</p>

“我这不也听你的了吗？”</p>

“也是……他毕竟也是老师。虽然看上去和我们差不多大。”</p>

“刘老师说了，我的体能测试应该没问题，专业成绩也还行，就是文化课……”</p>

“现在后悔了？以前让你跟我一起读文科你不肯，说什么不能跟卢佩姗同班，这样会影响学习。现在好了，理化本来就不是你的强项，你这学习不是一样受到影响了。”</p>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啊？帮我想想吧。”</p>

“这有什么好想的，那就复读呗！再过十天就是模拟考了，我估计考试过后会有很多同学会在春节后转到高二的，又不差你一个。如果我的成绩出来感觉不行，我也会选择复读。”</p>

“不会吧！连你都复读？那我们这一届不由得让学校失望了？”</p>

“我只是说‘如果’。”</p>

“原来只是个假设，吓我一跳。我觉得你应该没问题。”</p>

“希望吧！对了，有件事我想告诉你一下，不过，你得帮我保密。”</p>

“什么事啊？这么神秘？”</p>

“我参加了《芳草》杂志的青年诗歌大赛，我寄了三首诗过去。”</p>

“真的？何志彬，你太棒了！”</p>

何志彬的话让郑雨感觉很兴奋，他从内心里为这个朋友高兴，他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高兴得跳了起来，就好像是自己参赛一样，也好像何志彬已经拿到了比赛的冠军。</p>

“看把你高兴得，这才参加呢，还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p>

“什么时候出结果？”</p>

“说是春节前。我国庆节在快截稿的时间才把参赛作品寄过去得，你说，会不会邮寄中出点儿什么问题，我的信赶不上截稿时间呢？”</p>

“想多了……何志彬，你记住，有我郑雨在，你永远都会比我幸运。”</p>

“说什么呢？我们要一起幸运才行。”</p>

“一起幸运？可我更想你比我幸运。”</p>

“为啥？”</p>

“你是我郑雨这辈子最好的兄弟、朋友！何爸爸、何妈妈又对我像亲儿子一样，我只要你比我幸运。”</p>

“好吧！好吧！再说下去就没边儿了。对了，你还没说想听我什么意见呢？”</p>

“就是高考复读的事情。”</p>

“那我刚才已经说了，赞同！”</p>

“可是……这事儿我还没和我妈商量。你也知道，我家弟弟、妹妹多，我妈一个人供我们几兄妹上学本来就不容易，如果我再复读一年，那她得多辛苦啊。我妈曾经试探性地跟我讲过，如果高考落榜就让我和王帅一起跟他爸学修车。”</p>

“那你怎么想得？”</p>

“我？当然想考上大学啊，哪怕是襄阳师专也行。再说了，我对修车又没有兴趣。”</p>

“如果你对修车没兴趣那就简单了，跟郑妈妈好好聊聊呗，她应该会尊重你的选择。”</p>

“可是，如果复读还是考不上，那怎么办？我会觉得对不起我妈，而且我也不想她每天这么辛苦。”</p>

“是啊！郑妈妈是很辛苦得，那么你就更得争点气，多些时间花在文化课上，肯定可以的。再说了，不还有我吗？我可以帮你。”</p>

“你？估计那时候，你正在上海享受着黄浦江的江风，欣赏着路边走过来的漂亮姑娘哩，哪儿还能顾得上我？”</p>

“你就这么看我的啊？我有那么俗气吗？”</p>

“不好说！”</p>

“郑雨，我何志彬郑重告诉你，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需要我，我一定放下所有飞奔到你身边！”</p>

“谢谢！志彬。同样的话，我也郑重地送给你，并且，我想加上一句，我会像对待郑晨一样对你。”</p>

“对待郑晨一样对待我？那我不是很吃亏？将来我们家的家产你不也得来争一份？”</p>

“哈哈……何志彬，说什么呢？”</p>

“嗬！不容易啊，终于笑了。”</p>

“谢谢啊，志彬，真心地！”</p>

“别肉麻了。说实在地，我是真心感谢你，让我觉得这世界上有最真挚的友情存在。再有，复读的事情你想清楚后还是要跟郑妈妈讲，相信郑妈妈一定会支持你的。我们跟父母所处的时代不一样，我相信他们更愿意看到我们能有机会出走去，到更远的地方，去看更大的世界。我们要把看到的世界，那满目的繁华讲给他们听。如果有一天，我们掌握了一定的能力，我们要将这世界的繁华带回南漳，让这里的每一寸土地也能变得极目繁华。”</p>

“说得太好了，志彬。没想到我认识的好兄弟有这么远大的志向，我听你的，好好跟我妈聊，也努力攻克文化课。”</p>

“嗯！如果高考顺利，我会在遥远的城市等着你的。”</p>

“武汉和上海交汇的那一天！何志彬，到那一天，我要坐着船去顺着长江东去，到上海去找你。”</p>

“你傻不傻？船多慢啊，我们要坐着火车，不，坐着飞机在上海或是武汉相会。”</p>

两人越说越开心，到何志彬家的时候，已经是笑声阵阵，看得闫彩英满是不解。</p>

郭春华知道这种天气郑雨如果没有回家就是去了何志彬家，也就没有等郑雨回家吃饭，只是和了一团面，放在盆里醒着，想等郑雨回来后好擀面条给他吃，这也是郑雨最喜欢的吃食，当然也是郭春华最拿手的厨艺。</p>

其他几个孩子吃完饭后，有功课的就同郭春华一起守在客厅，没功课的在张秀红的带领下早早洗漱好就回房睡了，到郑雨快回家的时候，客厅里只剩下郭春华一人了。</p>

郭春华估摸着郑雨快到家了，就到厨房把封好的煤炉打开，夹出下面快燃尽的蜂窝煤，然后又放了一块新的蜂窝煤进去。收拾好煤炉，又折回客厅，从暖瓶里倒了一些水在脸盆里。这也是郭春华的习惯，只是要动了煤炉或是扫了地，一定会先把手洗干净再去动餐具。</p>

洗好手后，再次返回厨房，在水缸里舀了几瓢水放进钢精锅里，然后再把锅盖盖上，放在煤炉上等着把水烧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