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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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刚好有一批物资要带到学院，就一起走吧。”</p>

商队很快进入小镇外围。</p>

一群人围在路边的公告板，喧嚣压过马铃声，人群将街道围得水泄不通。陆蕴也挤进拥挤的人群，往牌子上远远看去“……陷入战争……马克比特堡正……”</p>

”战争？“这似乎是一个离陆蕴很远的词。</p>

陆蕴随着人流左右晃动着远离公告板。</p>

德易修一脸担忧道“你还不知道吧，想来他们也是刚刚贴出公告。”</p>

陆蕴跟随商队继续向镇中心深入。</p>

“马克比特堡周边发生了流血冲突，先前就有两位银行委员死了，现在北方一片混乱。”德易修摇头道，“皇帝派的使者也下落不明，冲突随时有扩大的风险。”</p>

马克比特堡，原称“系都”，帝国联邦银行的总部，代皇帝监管全国的资源与财富的流通。而其中的徐家一脉号“四钻者“，更是富可敌国，随手一笔投资都足以引起一个地域的物价变动。银行由四个联合董事会管理，各董事会每四年轮换选出董事长，控制银行军队与财产。</p>

“我在和几位贸易伙伴商谈时得知，棉布的价格涨的很快，如果没有官府控制，粮食也要涨价。”</p>

“不会威胁到皇帝吧？”陆蕴面露担忧，父亲曾为皇帝服务。</p>

“消息封锁的很严密，可以确定的是，战争不是针对皇室。”德易修眼神盯着远处的高塔，“我们这里被战争波及的可能不大，就是粮油这些东西多备点就好啦！”他安慰道。</p>

高塔所在地是供附近贵族子弟研学的学院，由陆寻及一些贵族出资建造，当然也有军队驻扎，地位只比镇长府邸略低。</p>

“老德……”</p>

“我先走了……”</p>

商队陆续抵达一处处卸货地，人员也相继分离。最后只剩下德易修牵着一匹马拉着学院所需物资与陆蕴同行，两人行进在直通学院德白石阔道上，聊着近段时间的生活，不知不觉来到了黑色围墙前。</p>

新哲学院到了。</p>

“小蕴，我们就此分开吧。”德易修笑着说道，他将一份文件递给门卫亭旁的货仓办公人员。</p>

“再见，德伯伯。”陆蕴挥手道，径直走向大门口。</p>

“身份证明……哦……陆蕴啊”卫队长严肃的脸立刻和蔼些，“好久没见你来……”</p>

陆蕴也笑着问候了他们，随即走进这所学院。</p>

新哲学院分为内外两院，外院供师生居住与开展课程活动，内院分为前亭后殿。前亭收集了大量的书籍，是学子们学习修行的地方。而后殿，是魔法的实验场所，也是学院最神秘的地方，只允许获得了金腕徽章的人进入。</p>

陆蕴跟随着宿管来到了自己在学院的新住所，“陆先生，由于你已经通过了考核，所以房间有了变动，如果有什么特殊要求，请尽管和我提。”</p>

“明白。”陆蕴笑着紧跟。</p>

穿过外院一处处植被茂密的庭院，总算来到了位于二楼的房间。从门外走廊一面凭栏而望，只可看到外院的部分庭院，而房屋另一面，便是内院一层层逐渐递进增高的宅宇。</p>

拿到了房间的钥匙，宿管便离开了。</p>

陆蕴开锁推门进屋，房内陈设布局一览无余。面前是方正的客厅区域，两边墙靠着供客人暂歇的桌椅，中间是餐桌。再走进，穿过屏风，就是更阔的居住区域，左手边是床，右手边是书架、货柜。再往前，是一间狭窄昏暗的厕所，内含可开关的小窗。远征队抵达大陆后，带来了先进的技术，其中就包含如何建造一间安全干净的厕所，在联盟的人们看来，它与疾病腐朽相关。</p>

陆蕴将行李整理放进衣柜，书籍资料摆进书架，接着便躺在床上，侧脸望着墙边打开的窗户。“不错，这里采光可比一楼的那些房间要好。”</p>

要知道，院墙的特殊石料防蚊防虫，所以大家在意的就只有通风和采光，而院落的窗门一律南北走向，剩下的只有采光了。</p>

繁重的研学生活，只有内院前亭有充足的阳光，其余的采光良好的房间自然就遭到了疯抢。显然，即使通过了考核，一般的人却也没有资格住在二楼，想必是看在父亲陆寻的面子，他才能在此居住。</p>

陆蕴已经在这生活了三年，对学院基本结构了如指掌，所以在他安顿好后，便直接与老师和工程总负责人联系。</p>

内院的一处亭子下，顾道明正笑着和陆蕴交谈着“我倒是不意外，就是副院长感到难以置信。前后审查了三四回，大家一致认为你的方案可行。”他喝了一口茶。</p>

陆蕴谦虚地笑着“这不算什么，主要是老师教的好。”</p>

“哈哈哈哈，为师培养了多少学生，才出了一个你啊，你家境优越，又勤奋努力，自然能够出类拔萃。”</p>

“也对。”陆蕴点头。</p>

“陆蕴，为师有一个不情之请。”</p>

“您讲。”</p>

“你父亲年轻时也藏书颇多，不知可否代我去寻几本书，书名是叫《老图克牧场》，应该是有三版。”</p>

“行，等我回去定会帮您查询。”陆蕴道。</p>

不久，河道巡查官蔡霖找到了两人。他面容黝黑，嘴唇厚实，走路大摇大摆的，胸前挂着身份证明。</p>

“你就是陆蕴。”蔡霖声音雄厚，有一种特殊的感染力。</p>

“是的，蔡巡察官。”陆蕴盯着他胸前的文字道。</p>

“我是镇长派来和你对接的项目顾问，以后你遇到的任何问题以及出现的任何问题，都是我处理。”男人严厉的盯着矮上一截的陆蕴。</p>

“是。”陆蕴点头。</p>

“很好，”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枚令牌，“这是你进出工地的证明，有了它，你可以随时视察河流沿岸的工地，没有人可以管你，除了我。”</p>

“工程所需的物资和人员都已经完备。”</p>

“当然，如果你需要什么额外材料，只能和镇长沟通了。”</p>

……</p>

陆蕴和蔡霖聊完了相关内容，便向老师问起最近发生的事。</p>

“这是关于学术界的一个发现，皇帝下令禁止向社会传播。”顾道明严肃道，“前些年，银行为了拓展土地资源，拨款招募了一批探险队。他们一路北上，翻山越岭抵达极北的地方，发现了一处人类石像群。”</p>

陆蕴听着。</p>

“随着探索的深入，队员发现了更多的石像群，后来才知道，那是一条横亘在帝国北方疆域的石像群带，他们像是端坐在群山之中的求道者，脸朝天际。”</p>

“而银行资助的另一支探险队在帝国的南方也发现了一条石像群带，和北面发现的一样。”</p>

陆蕴睁大了眼睛。</p>

“这还是初步探索，据说有人在海上也发现了或高或低的人形石像。如果这是真的话，”顾道明看着陆蕴。</p>

“那就是说帝国被包围了？”陆蕴有些惊讶，“可被谁呢？”</p>

顾道明摇摇头，“这就是以后的研究目标，我的一位好友，得到一份从石像上采集下来的样本，听说费了好大功夫，才敲下一块。”</p>

陆蕴不由得感叹，他知晓银行所管辖的探险队拥有最尖端的样本收集与保存设备，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能够创造出石像呢？</p>

不过这还轮不到陆蕴这个小人物关心，他大致了解到了学术界最新的一些魔法成果，再确认没有更多消息后，他和老师告别，返回居所。</p>

这次，他特意选了另一条路，因为他想知道邻居都有谁。</p>

如果不是待过一段时间，谁都会在外院四通八达的长廊和各色庭院中绕晕。一路上，陆蕴也遇到过几位熟悉的好友，他们正规划各自的前程，与他简单交流后便忙各自的事了。但大部分都是三三两两讨论不同领域的内容。</p>

在一条廊道的十字岔口，陆蕴右转顺着阶梯绕上二楼，踏在连接对面楼房的廊桥上。他可以从桥上扶栏眺望大片外院景象……</p>

“喂，新来的？”女人从窗口探出头，询问道，声音略显粗犷。</p>

“对。”陆蕴抬头看着三楼的一个窗户，长发女人面露焦急色。</p>

“能不能帮我拾下那个香囊，”女人伸手指着落在二楼屋檐的上的红色的小东西，“谢谢了。”</p>

陆蕴翻出栏杆，轻易捡起香囊，朝女人的窗户里精准丢去。</p>

“哟！练过啊？”女人笑道，“名字？”</p>

“陆蕴。”</p>

“莱米娅。”女人金色眸子闪过欣赏之意，“你就住那里吗？”她望向桥对面的楼房，三楼和二楼的差距比一楼和二楼还大。</p>

“额……是的，我刚通过考核。”陆蕴摸摸头，示意离开。</p>

穿过廊桥，陆蕴眼睛略过一道道门，“龙艺，紫梨……”与他同一栋同一层的学生有五位，不过领域都不一样。</p>

返回了房间，陆蕴坐到书桌前，翻阅着自己从家里带来的书，他必须为接下来的工程做准备。</p>

转眼便是下午，陆蕴估摸着一两点了，合上书伸伸懒腰，便出门右转前往一楼的食堂。</p>

与其说是食堂，不如说是厨房。食堂由三部分构成，最内间由卫队管理，接收往来运输物资的商队，德易修就是负责运送生存物资的商队的一员。卫队按照管理人员提供的表格卸货、审货，接着将这些物资存进保温仓库——也就是食堂的中间部分，这里容纳各种食材料品，数量惊人，就是粮荒也足够全镇的人使用半个多月。而陆蕴所在的位置，就位于食堂的第三部分，这里陈列了大量的锅灶以供使用，想吃什么，就去仓库取，自己做。</p>

当然角落里也有厨师现做美食，他们大多是学院里的学生兼职。陆蕴从他们那里提了一盒酥饼和果汁，坐到食堂内的就餐区。这是围着一棵棵大树架设的休息区，也是学生忙碌时期少有的悠闲时刻。与别的教学场所不同，来到这里的学生，都是朝准了目标研学的，完成了五年的学业，都可以直接上岗。其中的佼佼者，也会成为学院背后的股东。优秀者，从不嫌更大的发展空间。</p>

陆蕴正喝着果汁，一名男子端着餐盘走近，他一米八多的个头在学生中算是突出的，“陆蕴。”</p>

陆蕴抬头看着他，“王临彬，来坐。”</p>

王临彬笑眯眼，“好久没见到你，去哪了？”</p>

“回家呗，还能去哪？哪像你，从小就能去北方闯荡。”陆蕴打趣道。</p>

“回来就好，”王临彬手搭到陆蕴肩上，“余舟邢他爸在鸿泰街开了一家澡堂，什么时候去逛逛？”</p>

“逛逛？”陆蕴仰头琢磨着，“不就是泡澡吗？没啥好玩的，你们要是想玩，跟我去那家猪头馆，我上次的大胃王记录还在吧？”</p>

“早被破了，来了个外地的商人，一口气啃了三大盘猪脚，老板都哭了。”王临彬脸上满是得意，“他也有被占便宜的时候……”</p>

“余舟邢呢，他这个组长没和你一起来？”陆蕴问。</p>

“他这人，学了点书就去帮忙经营家里的店铺。他和我说，你回来了，就去找他。”</p>

“去澡堂？”</p>

“不是，哪里会和我说，到时候去了不就知道。”</p>

两人吃完饭，一同回到陆蕴的住所。</p>

“这就是你的新房间，也就这样吧。”王临彬端起桌上的水杯，手指敲了敲。</p>

“哪比得上你，三楼的风景多好。”陆蕴倚着门框。</p>

“嗨，那的床没我家的软，不行。至于风景嘛，早就看厌了。”王临彬打量着屏风上的画——林鸟略山溪图。</p>

“你不是还有半年毕业吗？打算做什么？”</p>

“我和一家矿老板签订了合同，做他矿场的顾问。”王临彬转身指着陆蕴，“就是我们在辩论会上见到的那位。”</p>

陆蕴回忆那场辩论会，只有自己出洋相的场景。</p>

“不过矿场没大规模开挖，估计是打算等升值吧。”毕竟联邦银行对任何矿脉的开挖都会随着市价进行重新估值和补贴。</p>

陆蕴点点头，他们这些学院学子靠着祖辈的财富即使不学无术，也不愁吃穿。</p>

“好了，我先回去了，过几天我再来，一起去找余舟邢。”王临彬大步离开房间。</p>

陆蕴望着好友消失在走廊尽头，便关上了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