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棒打鸳鸯（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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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京城已经开始炎热。</p>

下过一场雨，日头稍显温柔。</p>

猫儿坐在路边的茶铺子上，面前堆放着一套彩妆木盒，正一样一样的同田大有讲作用。</p>

讲到专业的地方，由五福补充。</p>

田大有是经验丰富的木匠，见过实物，再听过关窍，立刻就能明白。</p>

然他性子多少有些憨厚，第一回同人合作买卖，便有些诚惶诚恐，生怕达不到猫儿的要求。</p>

五福在一旁倨傲道：“无妨，我是木工管事，收货时我要一个个检查。做的不好，自然是你自己兜着，姑姑一个大子儿都不花。”</p>

田大有知道五福是宫里吴公公的干儿，地位不算低，自是不敢小瞧于他，只连连称是。</p>

猫儿正色道：“你定个价码出来，有你的赚头，也有我的赚头，你我就合作。若不成，我寻旁人便可。”</p>

这一堆木材加手艺，田大有心中有数，当即便报了个价。</p>

这价码比猫儿此前满京城巡到的都低，她便有些担忧：“你有赚头？便是你一文钱不收，品质不能下降，否则我便要寻你的麻烦。”</p>

田大有在宫里是见识了她捉弄人的手段的。那手段虽说对人没有性命上的伤害，然而却也让人烦不胜烦，防不胜防。</p>

他忙忙道：“小的不敢坏事。小的报价这般低，是因着同工部的役臣相熟，碎块木材能在工部低价买到，且木料不差。这报价里大部分所含都是人工，已够小的一家子的嚼用。”</p>

猫儿难得遇到个不贪的，心下多了几分满意，只道：“你放心，你跟着我合作，不出一年就要发大财。届时只怕你要招揽帮工才成。”</p>

两人议定了第一批出货的各包装盒数量、出货日期，方分道扬镳。</p>

时辰尚早，猫儿并不着急回宫，往作坊去检视一圈。</p>

诸事已在按部就班进行。</p>

四个赤膊大汉分成两口大槽，两两合作，扛着巨大铁锤碾压珍珠粉。</p>

一铁锤下去，粉末在槽中四溅，比当初单人操作的脚踏研磨器效率快了不止一星半点。</p>

大槽下面开口有漏网。</p>

研磨到一定程度，打开开口，细小粉末便顺着漏网淌下去，再放去注满开水的大锅里飞水，将杂质和大颗粒滤出，最后留下的便是最符合要求的珍珠粉末。</p>

除了两个大槽用来磨珍珠粉，还有一个大槽用来磨花瓣粉。需要换花瓣颜色时，便将大槽清洗干净，重新放置另外颜色的花瓣。</p>

还有一口大锅，用来熬制深褐色颜料。熬成膏状后，用蒸馏出的纯水兑上珍珠粉等原料，便是深色妆粉，可制眉粉、眼线膏和深色眼影等。</p>

器具是有些简单，然而买卖刚开始起步，手头银子有限，只能先凑活。待今后做大些，再酌情进一步细化。</p>

今儿李巾眉未现身，被派来监工的是她的丫头。</p>

猫儿轻咳一声，吩咐道：“狼牙锤，你……”</p>

她回回同这位“狼牙锤”搭话，心里都要暗骂李巾眉一回。</p>

好好的丫头，为何要取个兵器的名字，还这般彪悍。</p>

如果说“狼牙锤”有一对犬齿分外尖锐、或多或少符合她这个名字，那李巾眉另外一个丫头“虎头铡”更是冤枉，只是因着属相为“虎”，便被按上了“虎头铡”的大名。</p>

猫儿此时轻咳一声，同长着一对尖利犬齿的狼牙锤道：“……这两日是你来此守夜，还是虎头铡守夜？”</p>

狼牙锤一张口，左右两颗犬齿熠熠生辉，十分具有震慑力的道：</p>

“今明两日是奴婢，后儿两日是小虎。东家放心，无论是奴婢还是小虎，都跟着老爷学过武，一定将作坊守的严丝合缝，一只耗子轻易都逃不出。”</p>

猫儿叹道：“你便是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我们这处珍珠多，万一被抢损失老大。”</p>

狼牙锤指一指院里正在锤粉的一位健壮青年：“贾忠良夜里住在作坊里，他也能帮着守夜。”</p>

她将贾忠良唤道跟前，郑重其事介绍道：“这位公子是胡东家，你来认一认。”</p>

贾忠良吭次半晌，方木讷道：“东家。”</p>

猫儿点点头，并不同他多言，只转头继续问向狼牙棒：“他拿了多少工钱？怎地我们还管吃管住？”</p>

工钱的事不好在大庭广众下讨论。狼牙棒附在她耳畔低语：“他无家产无爹娘，没有落脚处。因为要住在此处，工钱是给的最少的。”</p>

猫儿一蹙眉：“可放心？”</p>

狼牙棒笃定道：“是个老实人。”</p>

猫儿方转头看向贾忠良。</p>

二十出头，高头大马，长相普通，神色却十分温良。</p>

他见猫儿冲他打量，神态十分局促，脑袋垂的更低。</p>

猫儿围着他转了两个圈：</p>

“多大了？”</p>

“二十一。”</p>

“家住何方？”</p>

“原本在京郊，后因卖了地为父母治病，失了家产。”</p>

“家中还有哪些亲人？”</p>

“有个妹子，去岁已经出嫁。”</p>

“可定了亲？”</p>

“家中贫困，凑不够娶亲银子。”</p>

猫儿点点头，再看他半晌，鬼使神差问道：“平日中意男子，还是中意女子？”</p>

贾忠良一滞，再也说不出话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