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小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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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刘笑文便率领麾下的金吾卫离开了角鹰山。孙骆涯送行回来后，也没急着回孙府，而是径直去了鹰山城的后山，望星崖。</p>

自从万事通老爷子在孙府入住之后，摘星阁便不再常来，也不知是否是有了丫鬟伺候之后，就不想独自一人蜗居在一处了。</p>

孙骆涯进了摘星阁，从二层当中拣选了数本外家武学，虽说他的武学以孙希平的意思主学形意拳总纲中所记载的拳法，可说到底形意拳的拳法，多数还是要以劲力作为力量的源泉，与其余拳法倚靠内力来的有些不同。</p>

如今孙骆涯体内已有两股劲气，适用于两套形意拳，不过说到底孙骆涯的江湖阅历还是少了些，所以他就琢磨着多见识一些江湖武学，给自己长长见识。当然，他更多的心思还是在想着能否博取百家之所长，弥补自身之不足。</p>

江湖上有“见招拆招”一说，这对于捉对厮杀没有多少经验的孙骆涯来说，目前来讲，他还不能做到如此，他更多的应对办法，还是以地龙游的灵活身法来躲避攻击，或是以攻代守，不论是半步崩拳或是罗汉炮拳，拳法中多是以攻杀为主。</p>

接下来的日子里，孙骆涯除了每天夜里回一趟自己的屋子，隔天一早就会待在摘星阁，一本接着一本的翻阅武学秘籍。</p>

拳脚身法，或是刀枪棍棒，所有外家功夫的秘籍他都会搬出来一股脑儿地记在脑中，这些山下来自天下九州的正道门派的武学秘籍，多数已被孙骆涯记在了脑中，绝大多数他都是以不求甚解，只管先记在脑中，日后再翻出来慢慢咀嚼的路数，在谷雨时分，摘星阁的三层已经被他堆满了秘籍如小山。</p>

在中原的二十四节气中，有“清明断雪，谷雨断霜”的说法，到了谷雨时节，几乎意味着寒潮结束，气温回升加快，有利地方农作物生长，谷雨还有“雨生百谷”的意思。</p>

大唐王朝境内九大州，每一州的中心州城，都以大州的名字来命名。而偏远地方的城镇，比如扬州地界的日月壶小镇，又比如在扬州地界与幽州地界交界处，在相距扬州边界五百里开外的地方，有座名为“小扬州”的城镇，这座城镇可以说是扬州地界的中心城镇扬州城的缩小版。</p>

除了城镇的占地面积比起中心城镇扬州城要少上许多之外，城内的商铺以及贫民区的所在，除了小规模的一丁点不同，其余都与扬州城一模一样。</p>

当然了，两座城镇的比较只限于建筑。但对于小摊贩这些不可控因素，还是与扬州城不太相同的。</p>

扬州城里有座名为言欢楼的酒楼，而在扬州边界的这座小扬州城里，也有一座名为小言欢楼的酒楼。</p>

据说这座酒楼就是仿照扬州城的言欢楼而建立的，除去酒楼的掌柜、跑堂、厨子等员工与扬州城言欢楼中的员工不同之外，酒楼其余的建筑规格，包括客房里边的家具陈设都与扬州城的言欢楼相同，就连菜谱菜名，以及酒水等销售的价格都与言欢楼一模一样。</p>

最让人惊奇的，还是在半年前，这座小言欢楼的掌柜，听说言欢楼那边的楼梯扶手被一位出手阔绰的客人，给一拳打烂了。当天，小言欢楼的掌柜就命跑堂从柴房取来了斧头，一斧子把楼梯扶手给劈烂了。</p>

虽然破碎的模样不太一样，可大致损坏的地方却是一点不差的对上了。小言欢楼的掌柜如此行径，却是让当时还在酒楼中吃食的客官在心里面直呼这位掌柜的是缺心眼。怎么什么东西都要与别人仿照的一模一样。</p>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就有消息传来，说是言欢楼的掌柜已经花钱修缮了损坏的楼梯扶手，而且这钱是那两位出手阔绰的客官给的。当时小言欢楼的掌柜在听闻了这起消息后，还郁闷了好几天，怎的自己刚把楼梯扶手给砸了，你们就给修好了……</p>

然而，这也不能阻止小言欢楼的掌柜放弃继续仿照言欢楼的本心，后来当他听说有位无头将军将言欢楼底层的餐具打砸了一空，更是拖刀杀死了好些人。有打尖的，有住宿的，包括店掌柜与店小二在内，那时就连刚巧从门口经过的路人都要被它给杀死。</p>

当时就有客官乐开了怀，大笑着问道：“怎地，掌柜的也要学人家，找人把自己的脑袋给砍了？”</p>

小言欢楼的掌柜连连摇头，直说不敢不敢。</p>

谷雨这天，阴雨绵绵，一匹骨骼健壮的枣红马缓慢地拉着马车，行驶在泥泞的官道上。</p>

马车四周，分别有五位骑手，头戴雨笠，身穿雨蓑，骑乘在体型高大的枣红马上。</p>

马车的车夫，是一位体型高大且魁梧的壮汉担任，由于他的体型比起五位担任护卫扈从的骑手都要壮大一些，使得他身上的蓑笠都要比平常人要宽大。</p>

马车的车轮不断碾过泥泞的道路，在傍晚时分，马车一行人行驶进了扬州地界这座有着小扬州城之称的小城镇。</p>

车轮马蹄在城中的小言欢楼外停下驻足，雨夜，可以说是酒楼生意最惨淡的时候了。</p>

酒楼内，打尖的食客寥寥无几，店小二百无聊赖地依靠在门口，两眼无助地望向雨水淅沥的街道。</p>

街道上行人寥寥无几，但总好过聊胜于无，但凡是打着油纸伞路过酒楼门口的，这位年纪大约在二十出头的店小二就会扯开嗓子大肆招揽客人，希望过路人能赏个脸来楼内打个尖。</p>

只是下雨天的，所有人都急着回家，哪会在路上多耽搁半分。</p>

有媳妇的回家吃过了饭好睡媳妇，没媳妇的更是宁愿把钱花在青楼勾栏那些温柔乡中，哪会在客栈酒楼中饱受风寒。</p>

而至于那些没钱上青楼躺温柔乡的男子，而家中又无糟糠之妻可供消磨力气，这类人才会被店小二招徕进酒楼。</p>

一般而言，这类食客进酒楼会点两份小菜，以及一壶浊酒。菜是素菜与荤菜搭配，酒是小扬州的浊酒绿蚁。</p>

同扬州城的言欢楼一样，一小壶绿蚁酒，只需五文钱。外加上两份小菜，算起来也不过是十文钱的样子。</p>

天色渐黑，酒楼中打尖的食客也逐渐离去。</p>

孤身倚靠在门扉的店小二，心里只觉着今夜酒楼再无客人之时，便有一队人马驻足在了酒楼之外。</p>

来人是五名身披蓑衣，头戴雨笠的男女，他们各乘一匹高头大马，中间围绕着一辆看似并不如何奢华的马车。马车的车夫是位体形魁梧的壮汉，当店小二见到那位车夫抬头凶狠地瞪了他一眼时，下意识地便咽了口唾沫，重新站直了身子，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喘一口。</p>

这时候，那五名骑手之中，有位腰间佩剑的蓑笠男子，双手扯了扯马缰，驱策骏马走近了台阶几步，似乎只要马蹄高抬，就能迎阶而上。</p>

男子高坐马背之上，俯视那位笔直站立在门扉旁，一身打扮好似店小二的年轻人，语气平淡道：“小二，可有空房？”</p>

小言欢楼的店小二身子骨微微一振，即便他再如何蠢笨，可人家的言下之意可不是送钱来了？店小二心里微微一喜，连忙弯腰堆笑道：“有……有……要几间有几间，不知几位爷何时入宿呀？”</p>

腰间悬剑的壮年男子，回头瞥了眼车厢，车门关闭着，蓝色的车帘子平静如水，不过一息，车帘子微微一动，车门向内敞开，蓝色布帘被人掀起了一角，露出了一张年轻的面庞。</p>

站立在门扉边上的店小二，在见到布帘后方的年轻面孔后，立即失声赞叹了一句，“好美的男子！”</p>

担任车夫的魁梧男子，听闻了身后车厢的动静后，立即回过身子，见到了那位面容俊美的年轻人，立即开口说道：“少……”</p>

魁梧男子见到年轻人伸出手掌，示意他不要继续往下说，魁梧男子灵机一转，道：“公子，我们今夜在此住店？”</p>

面容俊美的年轻人微微讶异地看了眼魁梧男子，心想这傻大个的脑子咋突然这么灵光了？</p>

他点点头，然后看向屋檐下的那位店小二，微微一笑，柔声说道：“小二，你们这可还有八间客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