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乞丐的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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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大理寺有位断案神手在追查某件凶杀案的时候，翻查到了卷宗旧案，之后，竟让他察觉到了当年那起侍郎官伙同亲家贪赃枉法的旧案，另有隐情。</p>

待得他手边的案件尘埃落定之后，他就重新追查起了这件旧案。</p>

只因为是十几年前的旧案，许多线索都比较难寻，只在最近，那位断案神手大理寺卿终于是将案件告破。</p>

原来那位曾担任朝中礼部侍郎的从二品侍郎官，的确是冤枉的。</p>

朝廷更是为此做出了补偿。不仅‘归还’了当初强取豪夺的五千两银子，更是补偿了绫罗绸缎各万匹，白银一万两，还有一块其名‘蟒吞蟒’的翡翠玉佩。”</p>

对于这些庙堂事，曲红莲与孙雅儿是不太感兴趣的，她们二人的兴趣更多还是放在那份糕点上。</p>

至于儒雅女子解燮，则是有些好奇。</p>

她依稀记得那位主动找自己搭讪的屈公子，腰间似乎也悬挂着一枚翡翠玉佩。</p>

她记得，那枚翡翠玉佩似乎就是两条小蛇相互吞食对方的尾巴，而围绕成圈的。当时她只是随意一瞥，并未过多深思。</p>

这时候，听得孙骆涯所言，她才将屈墨臣腰间的玉佩与孙骆涯叙述的那枚“蟒吞蟒”翡翠玉佩相联系。</p>

解燮语气柔和地问道：“骆涯是认为那位屈公子，就是当年冤死的那位礼部侍郎的子孙？”</p>

孙骆涯点点头，笑着说：“赶巧了，那位礼部侍郎也姓屈。”</p>

解燮不置可否。</p>

孙骆涯接着说道：“听孙希平说，这桩冤案在半年前才沉冤昭雪，只是近几个月朝廷允诺的补偿才送到那位礼部侍郎的家中。”</p>

话音刚落，孙骆涯就伸出双手枕在脑后，感慨道：“庙堂这种地方真的是一处龙潭虎穴，一步不慎，就会尸骨无存。还好还好，我孙骆涯这辈子向往的是江湖，而不是庙堂。”</p>

解燮未曾言语，只是伸手去捏精装盒子中的糕点。这两位姐妹倒是一点也不心慈手软，若是她再与魔教少主聊上几句话，估计纸盒子里连糕点残渣都不剩了。</p>

曲红莲拍了拍手上残留的糕点渣滓，然后一本正经地提醒道：“骆涯，其实江湖也何尝不是一处龙潭虎穴呢？只不过比起庙堂的明争暗斗，江湖更显云波诡谲罢了，许多事都见不得光，即便有人身死，或死在何处，都无人知晓。比起庙堂上那些死无全尸，却是能记载入史书的人物，江湖中人，百年千年之后，或许就无人问津了。”</p>

“庙堂也好，江湖也罢，其实哪有那些田间插秧的农民来的殷实。每年只需为田地里的收成忧心，不用去管人与人之间的勾心斗角。如果可以的话……”曲红莲欲言又止。</p>

孙骆涯补充道：“如果可以的话，你愿意退出江湖，当那相夫教子的乡野村妇？”</p>

曲红莲微笑着摇摇头，“退出是不可能退出的，江湖儿郎江湖死，既然来过了这座江湖，这辈子就都不想离开了。”</p>

孙骆涯抿了抿嘴。</p>

他不知道曲红莲所在的江湖，是怎么样的一座江湖。</p>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世上有那么多人，自从入了江湖，就算是死，也不想离开。</p>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这座江湖才会显得那么吸引人吧？</p>

孙骆涯微微抬头，回想起这半年来的时光。</p>

从角鹰山扶摇庭，他被龙虎山的赵西烟道长，以及古真寺的智禅和尚，帮助着换骨缮胎开始，一直到他前往幽州，一刀斩杀了血箭分坛的坛主赵魁，接着他又在角鹰山山脚救了徐家父女，后来他与孙希平去了鄂州，亲眼见过了武当山的师叔祖一笔一剑逼退西域妖人，更是亲眼见到向左向右与西域妖人的精彩战斗，到最后孙希平与杀害了自己娘亲的铁面人的那场殊死搏杀，一直到他们离开鄂州，回到扬州城中勇斗那具无头鬼将，又与浑身养蛊的苗疆人缠斗，更是遇见了苗疆女苗姬，以及那位来自龙虎山的年轻道士张正一。</p>

半年时光，就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孙骆涯只觉精神一阵恍惚。他总觉着这一切不像是真实的，倒像是在梦中。</p>

他不知道自己这半年来所经历的，算不算是身在江湖。</p>

他后来问过孙希平，说江湖是什么样的。</p>

孙希平只是笑着摇头，说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是江湖。他还说，只要你来年及冠礼之后，下了山，就知道什么是江湖了。</p>

他还说：江湖儿郎江湖死，快意恩仇快意消。</p>

他说江湖就是这么个地方。</p>

当时，孙骆涯体会不了。</p>

如今，他回想起这半年来的时光，回想起徐家父女的身死，回想起西域妖人与铁面人的恶行，回想起扬州与渝州的交界处，那些马贼的行径，他觉着自己有点懂了。</p>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p>

所谓的江湖，是个有剑有刀，有酒有肉，有仇有恩，能骑马睡女人的地方。</p>

所谓的江湖，是不论你的身份如何，不论你是男是女，是老是幼，或是否是智障、残障，只要身在江湖，便注定要身死江湖。</p>

江湖儿郎江湖死。</p>

这世上有多少人宁愿死在江湖，也不愿丢掉手中刀剑，退出江湖。</p>

江湖，可真是个叫人敢爱敢恨的地方。</p>

十几年前，江湖里的一位姓李的乞丐，还曾一句说尽了江湖事。他说：“三尺明月负肩头，烈酒豪情挂心头，两袖青龙生死向，携侣江湖长生游。”</p>

李姓乞丐的豪情，当得上前唐时期那位唐青莲的十分之一。</p>

试问，世间有哪位乞丐出口的句子，能够在江湖中广为流传。</p>

后来，据说那位满嘴豪言壮语的李姓乞丐，被江湖中人冠以“天下第一大帮”的丐帮帮主收为关门弟子，只不过此人天性放荡不羁，对习武一途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过丐帮帮主倒是对这位关门弟子的所作所为毫不刻意强求，总有点不上心的意思。</p>

可即便如此，江湖上却仍有传言，说这位不把练武当正经事的李姓乞丐，居然可以醉酒杀人。江湖上，少有人是其对手。就连他那位掌管天下第一大帮的丐帮帮主师父，就曾在他醉酒的时候吃过亏。</p>

那一次，名为武状元的丐帮帮主还真是差点被他的关门弟子给“三拳打死老师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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