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亡灵商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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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大概是饿了，艰难地爬进药房，咛咛地叫个不停。</p>

陈天鸿淡笑道：“老板一日三餐，我们最多一日一餐。再忍忍吧，等到了晚上，才有得吃。”</p>

这年头，人都得捱着，何况狗。</p>

下午半天，又是无事无聊的半天。</p>

好不容易等到酉时，做好饭，先送到老板。才返回厨房，将剩余的饭菜一分为二，一份自己吃，一份放好在锅里。同时，将一小块生肉丢给了小狗。</p>

“这块肉本是我的一份，留给你吃，够义气了吧！”</p>

小灰狗对生肉的喜爱程度明显强过熟肉，没几口便吞入肚。然后眼泪汪汪地看着陈天鸿。陈天鸿也已吃完，收拾完碗筷，将厨房重新整理一遍，带着小狗回到药房。</p>

夜幕已经降临，黑暗笼罩大地。</p>

陈天鸿靠在灶台旁，看着窗外漆黑的夜幕，心中庆幸自己的情形还不算太坏，至少有个遮风挡雨的避所安身。上半夜，同样安宁。临近子夜时分，困意来袭，心想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虽然身旁只有一条小灰狗，却也互相不显得孤单。</p>

无意间侧脸看向身旁的小狗时，发现它一直盯着门口。同样是无意识的看向门口，整个人瞬间被石化了似的，呼吸瞬间停滞，瞠目结舌。</p>

原来，门口站着一位黑袍人，正盯着自己与小狗。</p>

第一反应当然是老板前来视察，可显然不对劲。第二反应是另一个伙计黑闼回来了，大概是有意捉弄自己一番，可同样感觉异样。</p>

一刹那，只有屏住呼吸，注视门口黑袍人，看他如何动作。</p>

时间稍久，陈天鸿渐渐看清楚，那不是一个实形人，而是一道似是隐入黑暗的影子，身材隐隐约约与断更老板有几分相似。这不但没有减轻内心的恐惧，反而让内心的恐惧直接爆发，全身的汗毛直竖起来，似将衣服撑起了些许。</p>

心道：人人都说黑`店，没想到自己进了一家鬼店？</p>

黑影不知何时出现的，自陈天鸿看到约三刻后，黑影慢慢转身，朝门外的走廊走去。呃，不是走，而是随风飘动。</p>

陈天鸿微微松了口气，探手将黑杖握在手里，思想做了一番激烈的斗争后，站起蹑步走向房外，心想：若是黑杖没毁，区区一个鬼魂有什么好怕。既然已经进来了，怕也是白搭。莫不如一探究竟，大不了，明天找个机会跑路。</p>

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视线始终盯着黑影。黑影随风飘动，开始在院子里转悠，像是一个永不散去的鬼魂，留恋着属于自己的故地。</p>

子时一过，丑寅将至，天地间最黑暗的时刻来临。黑影随之隐入黑暗，再难看清。</p>

陈天鸿只觉得背后阴风嗖嗖只吹，可他不敢回头看，只能站在门口向外看。因为他怕回头看时，会有惊喜。</p>

正在此时，风声中隐隐传来哭泣声，断断续续的听到一人在伤心地哭诉：大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都怪小五无能，害了你的性命，让你不能投胎重生。大哥，对不起，对不起，……。</p>

这声意不难辨认，正是老板断更的声音。</p>

由此，陈天鸿多少明白了一些，心道：还是找机会闪人好了。</p>

那一夜，他一直站在药房门口，直至天蒙蒙亮时，一道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才将他惊醒。心想大概是送菜人送菜来了。可很快看到来人不是送菜人，而是一个高大瘦弱的中年人，背着一头野兽来到了后院。</p>

陈天鸿动了动僵硬的身子，本想喊一声黑闼，但还是忍住了。</p>

来人走到院子里，缓缓靠着一根柱子下蹲。陈天鸿看的清楚，那人的右臂插在了野兽的喉咙，更像是折在了野兽的喉咙里，立即上前。</p>

那人平静地说道：“折在里面了，没力气拔出来。”</p>

他一开口，只是说明情形，没有任何求助的意思。显然，这是一个人早已习惯的思维与处事方式。</p>

陈天鸿知晓自己不可能用力量帮到黑闼，赶紧跑回厨房，拿着菜`刀来到近前。一番折腾下来，累的陈天鸿是满头大汗。</p>

黑闼看了一眼血淋淋的断臂，直接搭在柱子上。</p>

陈天鸿当然明白他要干什么，忙制止道：“使不得。我想我可以帮你复原断臂。”</p>

黑闼没说话，只是将断臂伸了过来。陈天鸿看着白骨森森的断裂骨缝，内心一阵紧张，自知这个逞强似乎是多余了。既然开口了，怎么也得一试。</p>

陈天鸿顿了顿，将黑闼的手臂放在野兽身上，拿起菜`刀，用刀背轻轻敲打黑闼的断臂，让断骨裂缝一点点归位。至于有多痛，陈天鸿反而心中有数。这种早已发麻的痛，不会比自己经历过的痛更痛了。</p>

好不容易让骨缝归位，手中刀一转，刀刃转向正向，开始切割刮骨，道：“你中了一种蛇毒，已粘附在骨头上，必须刮掉，再清洗。”</p>

黑闼突然问道：“你是第二次替人治病？”</p>

陈天鸿没有回答，手中刀慢慢停下，看向黑闼，却见他正看着舔`舐野兽鲜血的小灰狗，苦笑道：“的确是第二次！”</p>

黑闼嗯了声，不再说话，双眼一直盯着那条小狗，直到陈天鸿帮他清洗伤口包扎好后，他才说道：“这条小狗自出娘胎以来，便没有吃饱过一顿。可是，它活了下来。它真的很像一个人。”</p>

陈天鸿立即明白了过来他话中的含义，知晓自己与黑闼都从小灰狗身上看到了自己，道：“今天，我们一起饱餐一顿。”</p>

二人开剥野兽棕熊时，小狗顺便吃的肚子溜圆，打着饱嗝，爬到院子一角，慢慢趴下，闭目酣睡。</p>

收拾好，先给黑闼烧了一锅开水，黑闼自己在院子里洗了起来。陈天鸿开锅做饭，一个时辰后，一顿香喷喷的早餐出锅。送去给老板后，与黑闼在厨房吃饭。</p>

黑闼的饭量惊人，但在吃完后，陈天鸿确定他没有吃饱，问道：“在给你煮点肉？”</p>

黑闼道：“够了！”顿了顿，续道：“你是新来的，不要怕大老爷，大老爷他人很好。”</p>

“哦！”陈天鸿嘴上应承，心道黑闼是知道一些那个黑影的来历，想了想，问道：“黑闼，有什么办法点燃药房的木炭吗？”</p>

黑闼没说话，从怀中摸出两块黑石，便离开厨房，回到柴房，没一回，柴房想起了如雷的酣睡声。</p>

陈天鸿收拾完厨房，慢步来到药房，一双眼睛始终环视着院子，心道：这个大老爷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断更老板怎么不给他大哥立一个灵牌，供奉起来，却在夜里哭的那么伤心。不行，我得一探究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