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孩子，你父亲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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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序拿出了一揽子合作计划，银行是其中的核心内容。</p>

沈廷扬很有钱。北京失守后，他投入巨资把船队扩大了两倍，现在崇明就有一百多艘大沙船，在台北停靠的还有近百艘。</p>

只是就算沈家钱再多，没有新的经济来源，也是坐吃山空，维系不了多长时间。按原本的历史，沈廷扬会在与建州的战争中耗尽实力，绝望中不断袭击大陆，最后死于敌人之手。</p>

守序要给他留下希望的种子。</p>

“季明先生，这会是一场长期的战争。你们以后可能会面临很困难的局面，船只需要维修，水手需要粮饷，小小的崇明岛满足不了你们的需求。”</p>

沈廷扬叹气四顾，“我何尝不知崇明弹丸之地且缺粮，可如今舍此又能去哪里？”</p>

“内地州县不可取，浙江很快就会成为前线，也不安全。”守序没提广东福建，沈廷扬的基本盘在南直隶，浙江有少许影响力，其他地方他去了也没用。</p>

沈廷扬脸上写着落寞，“天下之大，却无我等容身之处。”</p>

守序一笑，“季明先生无须悲观，你如果愿意，可以去台湾屯田耕种，只要给台北府缴纳粮税，剩下的你们可以自用。”</p>

沈廷扬有些心动，他不是传统的明朝文官武将，他首先是个大海商，思维比绝大多数明朝官僚更开放。</p>

“台湾哪里还有地方？”沈廷扬知道台北是守序的核心区，不大可能开放。</p>

守序铺开地图，手指划过台湾太平洋沿岸，“台东纵谷平原。”</p>

台东纵谷平原是后世的台东、花莲二地，在台湾中央山脉和海岸山脉之间。南北长180公里，东西宽2―7公里，面积约1000平方公里，纵谷北、南两端各有面积为几十平方公里左右的花莲平原和台东三角洲平原。</p>

平原南部的台东三角洲属于卑南藩社所有，臣服于荷兰人，这里暂时不去管。花莲加台东北部，也能有一州之地，中央山脉和海岸山脉之间的谷地有两条河，卑南溪向南，花莲溪向北，平原土地肥沃，后来是台湾重要的粮产区。背山靠海，有海产有山产，有肥沃的土地平原，只要征服当地番社——这很容易，沈廷扬就能有一个稳定的后方。</p>

台东纵谷平原气温比台北高了几度，就是这几度，让当地的疟疾发病率更高，加上路途遥远，中有高耸的山脉阻隔，暂时难以修建稳定的陆上通道，台东在台湾的开发计划中，次序位列最后。</p>

台湾开发银行的第一个外部股东是最难招募的，沈廷扬是个绝好的对象。他与守序合作已有3年时间，彼此比较了解。沈廷扬代表的并不止是崇明沈氏一个家族，在他背后，还有更多的南直隶商人，这是一张渠道网，沈廷扬就是网络的源头。尽管现在分属南明与建虏，但战争永远挡不住赚钱的商人，守序要通过沈廷扬与南直隶的商人家族建立联系。</p>

守序这次把花莲州推了出来，沿着中央谷地，一州两县的地盘。台北府将只派银行、国税和邮政人员进入，州县官僚由沈廷扬与移民自行安排。</p>

沈廷扬彻底心动了，语气很急促，“国主觉得移民多少合适？”</p>

“三万人，五万人，就看季明先生有多少船了。”</p>

整个台东纵谷平原开发出来，有山产海产，做好分配，上限可以养活十来万人。不过现在肯定不行，开发耕地需要时间。</p>

“我在崇明县和江南还有些号召力”，沈廷扬来回踱步，“不过这不够，要想迅速获得人口，必须依靠军队。”</p>

守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沈廷扬有钱有海船，但他没有陆军也没有水师。这是守序选择与他深入合作的原因之一。花莲与台东都没有避风港，船队如果要长期停泊，最近的港口位于宜兰，台北已经造好炮台的苏澳港。</p>

沈廷扬皱着眉道，“其他武将的军纪我信不过。军纪最好的张鹏翼虽然与我关系很好，但他是个非常忠诚的武将，不会跟我去台湾。”</p>

“季明先生，花莲只有一些番社，你不需要太强的兵将。崇明岛上有这么多散兵，季明先生不如自行招募一些人。过几年，等花莲地方稳定下来，你再编练新军就是。”</p>

沈廷扬思考了一阵，似有定议，“兵我去解决，但如要移民数万，非有充足的粮食不可，现在南直已落入敌手，浙江有当地官兵，我们去哪里征集粮食？沈某不愿像其他人一样上岸打粮。”</p>

南京陷落后，因为财政崩溃，南明军队很难得到充足的粮食补充。除了有实际地盘可以收税的明军，其他部队都靠打粮存活。所谓的打粮就是抢劫。四处劫掠士绅百姓，淫辱民女，就是南明军队干出来的事。</p>

“只要有钱有船，我在南洋给你们买粮食，二三十万石问题不大。”</p>

暹罗和真腊都是粮食输出国，而且粮价很便宜，后来建虏攻占广东后，多次从暹罗进口粮食，每次都是几十万石。</p>

沈廷扬下了决心，“我出二十万两！”</p>

“噗”，守序一口茶喷了出来，沈廷扬有这么多钱？</p>

见守序很诧异，沈廷扬道，“我自己肯定没20万两。在崇明拼拼凑凑，能出10万两就不错了，剩下的我去江南募集。松江沈犹龙等人，家里都是豪富。”</p>

守序放下茶杯，“股本只需季明先生出10万两，剩下的钱可以债券形式存放在银行。”</p>

关于台湾开发银行的股权结构，守序原本的意思是以这次的战利品，由台北府出资十万两，在台北的移民和军队中再募集十万两，后面这十万两可以慢慢到位。这20万两必须要占到银行股权的三分之一以上，以确保对银行决策的否决权。如果沈廷扬出20万两，已经与金城方面的股权比例一致了，这不行。</p>

沈廷扬：“没问题，一半股一半债，将来以台湾出产归还，我去江南借钱。”</p>

这样就没问题了，守序道:“我会在崇明暂居一段时日，季明先生募集来的资金，证券上由你我亲自签名吧。”</p>

虽然是两国交战，但建虏暂时无法禁止民间经济往来。走私也好，其他方式也好，贸易是无法阻止的。直到后来，建虏坚决实行迁界和禁海。光是禁海没用，上万里海岸线，根本禁不住。在1645年，没人能想到建虏还有迁界有这种酷烈的手腕。</p>

沈廷扬没有意见，他接下来关心的是移民的航行计划。崇明岛地方狭小，军队众多，沈廷扬的运力也没足够到一次将数万移民输送到台北，和守序一样，他需要个中转站。</p>

“季明兄与舟山黄斌卿关系如何？”</p>

沈廷扬捻须笑道，“我与黄明辅相交十年。”</p>

那就是关系很好了，守序道：“那就没问题了，季明兄不如占了岱山，大岛数座可容纳数万难民。”</p>

“岱山？”沈廷扬想了想，只要有粮食撑过初期的开发，倒确实是块合适的地盘。</p>

与泗礁山不同，岱山足够大，这里甚至都可以建立一个长期基地。在明朝，岱山还是座荒岛。前段时间，有松江生员孔思带着一百多人试图去岱山屯田，人太少没条件，最后狼狈地回了上海。</p>

与守序不同，沈廷扬终归是个明朝的官员，他不能也不会在目前这种时刻当逃兵去花莲。必然要留在明朝，其实沈廷扬早已想好，如果崇明坚持不下去，他就去舟山依附黄斌卿。既然现在有了移民的条件，沈廷扬便有了自己的计划。</p>

沈廷扬的兴致越来越高，“岱山是好地方，我找张鹏翼借些兵，把岱山好好打造一下。”</p>

岱山是明朝的国土，张鹏翼应该也不会拒绝自己多块地盘。</p>

议定后，守序与沈廷扬分头行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