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报应来的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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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光元年五月初六，瓜洲渡。</p>

仅仅过了二十日，李本深、杨承祖、张天禄、李成栋、胡国桢、郭虎等人又聚到了一起。二十天前，他们拿郑藩的水师没办法，诸将四散逃跑，先后投降了建虏。</p>

李本深动作最快，四月十九日第一个投降，杨承祖紧随其后。</p>

李成栋犹豫了几天，四月二十三日投降。</p>

胡国桢和郭虎最晚，四月二十六日投降。</p>

“老胡，舅母和世子离开泰州向东走了？”</p>

发话的人是李本深，多铎接纳高杰余部投降后，让这些明军将官以原官从征，这样可以保持降军稳定。李本深依旧是在座官最大的一个。</p>

“是，提督。我和老郭原本想奉夫人和世子一起投奔朝廷，可夫人实在不愿，我等也不好强求。”</p>

“你们派人追了吗？”</p>

“那哪敢。”</p>

李本深重重哼了一声，“舅母她还有多少兵马？”</p>

郭虎道：“泰州当时十分混乱，夫人的兵有部分逃散。我看总还有二千人，老营家属都算上，三千出头。”</p>

杨承祖犹豫地看着李本深，“提督，要不要再派人去劝劝？”</p>

李本深瞪了杨承祖一眼，“我舅母就是一时想不通，她去东边躲躲也好。我把话放这，让我舅母清静几天，你们谁要是敢派兵追过去，别怪我翻脸不认人。”</p>

“老张，你还有多少兵多少船？”李成栋从身后拔出佩刀，横在身前，他对邢夫人和高元爵都不感兴趣。李成栋现在只想杀了郑鸿逵。</p>

张天禄：“3000多兵，百来艘船。”</p>

李成栋狞笑道：“有船就好。”</p>

不止张天禄，李成栋从徐州一路撤到瓜洲，辎重家属走的是水路，他也有很多船。只是不比张天禄的战船，李成栋全是运河里的漕粮船。</p>

由于投降的晚，最后投降的几个人没赶上扬州攻城战。李成栋还赶了个扫尾，郭虎和胡国桢投降时扬州城都破了。建州主子公平的很，没有贡献就没有收获。扬州城破，前五天是八旗兵时间，后五天是李本深、杨承祖的时间。八旗是筛，李本深是篦。</p>

扬州士民损失极惨，这口超级大黑锅建州背一大半，南京背一小半。四月十四日，建州兵还没来，扬州士民就开始陆续南撤。江南明军没有条件分辨是逃军还是百姓，统统用炮打回。当时江面上有半数人想到上个月听到的屠城流言，乘船沿江北岸顺流而下向大海方向跑，半数人重新涌回扬州城。这些涌进城的百姓给史可法守城带来了很大的困扰。</p>

现在，报应来了。江北的百姓没撤回来，很多船也留下了。八旗兵和绿旗兵在扬州一共搜罗到了大小江船二百余条。加上李成栋、张天禄等人原本就有的船，足够发起一次大规模登陆。</p>

李成栋站起身，右手挽了个刀花。“诸位兄弟，上次咱们没准备，在郑鸿逵手上吃了大亏。今天，咱们来试试郑鸿逵到底有多少斤两。”</p>

诸将面容一凛，要想在新朝继续吃香喝辣，就必须多立战功给新主子看。李本深、李成栋等人迅速投入改装炮船的工作中。建虏原本就有极多大炮，在扬州等地先后又缴获了很多明军的炮。多铎派炮兵在瓜洲渡设立阵地，轻重炮一百多门，金山寺距瓜洲渡口大约3公里，建州的重炮能覆盖接近三分之一的长江航道。</p>

多铎很大方，给这些新降之军配属了十几门红夷加农炮。李成栋挑选出一些坚固的桨船，在船头装上大炮，其他船装上佛朗机。从东起焦山门，西至仪征，30多里长的战线上与明军火力接触，试探虚实。</p>

…………</p>

江南，镇江府，甘露寺北固山顶，杨文骢大营。</p>

因为隔绝江北溃军南撤的功劳，杨文骢被火线提拔为佥都御史，巡抚镇、常二府兼督沿海诸军。郑鸿逵更夸张，直接封靖虏伯。</p>

杨文骢对此很不满意，巡抚头衔于事无补，建虏大兵压境，镇江需要的是援军。郑彩从对左逆的前线紧急撤回，让镇江的水面力量恢复到了300艘战船，近一万五千兵。陆军却太少，杨文骢的告急文书雪片一般飞向南京，可马士英觉得最能打的水师都调给镇江了，江防问题应该不大。</p>

不过杨文骢的面子还是要给，马士英从自己的亲军中给杨文骢调来600黔兵。南京现在也没多少兵，马锡的勇卫营不能动，浦口又不能不防。</p>

杨文骢拿到600人的增援，想起江北那些密密麻麻的河汊江湾，仰天长叹，尽人事知天命吧。</p>

一艘北岸建州军的炮艇逼近至距镇江城墙几百米的位置，一炮轰过去，击毁四个城垛。</p>

杨文骢大怒，找来郑鸿逵，“高仪，你为什么不派船去打？让建虏在江上如此嚣张。”</p>

郑鸿逵双手一摊，“中丞，这几日都没风，我的大舰动不了。”</p>

“你派舢板去打啊。”</p>

“试过了，建虏看到我的船出来调头就跑。追也追不上，还是让儿郎们省点力气，战阵上再用。”</p>

……</p>

李本深放下望远镜，冷笑一声，“郑藩也不过尔尔。”</p>

转身离开江岸，走进建虏瓜洲大营。</p>

建虏瓜洲大营有四位主子，满洲镶黄旗固山额真拜音图、正白旗固山额真阿山、正黄旗三等公图赖和李永芳之子，汉军正蓝旗一等梅勒额真李率泰。</p>

李本深一个千儿扎下去，“各位主子，江南情势已打探清楚。”</p>

拜音图让李本深站起来，李本深已在扬州之战中证明了他的价值。满洲诸将对能打的降军将领通常是比较尊敬的。</p>

“你有什么章程？”</p>

“主子，我和诸将商议过了。这几天江风甚小，郑藩的大舰无力航行，正是我们渡江的大好时机。”李本深走到帐中悬挂的地图前，“瓜洲之西十五里，有七里港河口可通扬州。我们把渡船都集中在这，趁夜渡江。只要送几百骑上去，大事可定。”</p>

拜音图和阿山、图赖三人商议了一阵，觉得李本深的主意可行。</p>

马上就干。李本深、李成栋、张天禄、胡国桢诸部的船只经扬州集中到七里河。</p>

登陆准备全在内河中进行，明军如果不主动进行战斗接触，根本无法发现建州的动作。郑鸿逵、郑彩没有这个实力，如果黄蜚黄斌卿俱在镇江，建虏想隐蔽机动，难度会比较大。但黄蜚、黄斌卿如今都在采石矶，所以，建州的登陆准备工作很顺利。</p>

五月初八日夜，无风，大雾满江。</p>

李本深立即找到拜音图，“主子，就是今晚了，我们要马上过江。”</p>

拜音图有些犹豫，“李提督，我军尚未准备齐全，而且这么大的雾气，各部就算登上去也难以联络。”</p>

“主子，南军陆师柔弱。不管在哪里登陆，我们只要送上去几千人，长江则必破。”李本深猛地跪了下去，“我和帐下诸将愿打头阵。”</p>

拜音图亲手扶起李本深，“好，好！李提督报效朝廷的决心我知道了，定当如实禀报豫亲王主子。”</p>

李本深：“末将万死不辞！”</p>

……</p>

李成栋从女人身上爬起来。</p>

复仇在望，战斗前的发泄更让他身心愉悦。这名年轻女子是扬州一位翰林公的女儿，若在平时，这种家庭的女子李成栋没有机会能一亲芳泽。</p>

见男人要出战了，女人连忙起身帮他披甲。李成栋左手从脑后牵过辫子，心底闪过一丝不安。戎马一生，异样的思绪被他压了下去，不就是换个发型吗，跟着新主子，如今浑身都充满了干劲。不止他一人，李成栋能从属下士兵的脸上看到，头发一剃，辫子一留，士卒们的战斗力仿佛猛增了一倍。复仇和辫子，真的有战斗力加成，军心可用。</p>

轻轻拍了拍女人的身体，李成栋道，“在帐中乖乖等着，我杀光郑藩的海盗就回来。”</p>

披好铁甲，李成栋走入大营。</p>

选出来的精锐老兵，每人都在沉默地做着手中的事，没有人喧哗。</p>

拜音图做如下战斗布置：</p>

舟师分左右二翼，李率泰统左翼兵驻扎瓜洲，掩护瓜洲渡的炮兵阵地，若郑鸿逵的水师出来，以重炮和小舟夹击。降军中的原泗州副总兵李遇春和援剿总兵杨承祖配属李率泰。</p>

拜音图、阿山、图赖组成右翼兵在七里港河口登船。李本深、李成栋、胡国桢、张天禄配属右翼军。拜音图等满洲将官也没有躲在后面的意思。他们将亲统各佐领巴牙喇护军和巴牙喇前哨登船。</p>

拜音图立于江岸，看着降军们将200艘木筏推入长江，木筏上都点了灯火，顺江漂流。根据前几天的试探结果，刚好能飘到镇江。</p>

木筏飘出去后，拜音图下达出击命令。</p>

第一梯队张天禄首先出发，张镇均为步兵。</p>

第二梯队有大量的精锐骑兵。战马不愿从跳板走上船，只能用网兜吊起，转移运输船上。</p>

……</p>

金山寺，杨羹卿被亲兵叫起。</p>